桃李城。
杨炯已在此驻留三日,政务如麻,情报似雪,从他入住总督府那刻起便不曾停歇。
城外流民要安顿,城内商铺要复工,更有那四邻小邦的探子暗桩,如蝇逐臭般窥伺着这位东方君主的一举一动。
杨炯一路征伐至此,经验十足,倒也不惧,只是千头万绪,难免疲累。
这一夜,他批阅完最后一份文书,本想闭目养神片刻,哪知倦意来袭,竟伏在案几上沉沉睡去。
恍惚间,似有人推门而入,脚步轻得如同猫儿踏雪。
那人在他面前站定,片刻后伸出一根玉指,在他肩头轻轻一戳:“醒醒!怎么在这儿睡了?”
杨炯悚然一惊,猛然抬头。
初醒时目光尚带迷蒙,待看清来人,不由得愣在原地。
埃莉诺站在烛火旁,金发高挽,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今日未戴任何珠宝,素净得近乎清减,偏偏一身金色华贵长裙裹住丰腴身段,领口齐整高束,连锁骨都掩得严严实实,可那腰肢处的弧度,裙摆下若隐若现的腿线,却仍透着让人心悸的韵致。
她淡扫峨眉,眉梢微微上挑,平添几分英气,唇上只敷了薄薄一层胭脂,似有若无。
杨炯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这般矛盾和谐的气质,诱惑、端庄、潇洒,三者本如冰炭不容,此刻竟在她一身之上完美交织。
埃莉诺站在那里,烛光映着金发与金裙,浑如一朵盛开的栀子花,香气浓郁得几要满溢,可那花瓣却偏偏洁白纯净,不容轻亵。
“大晚上弄这么漂亮干嘛?”杨炯笑着开口,嗓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埃莉诺嘴角噙笑,原地转了个圈,裙摆旋起金色涟漪:“漂亮吧?花了我不少心思呢!”
“漂亮是漂亮,但似乎差了点什么。”杨炯上下打量她一番,神情颇为认真。
埃莉诺一愣,低头检视自身,裙衫工整,发髻严整,并无不妥之处,遂抬头问:“差了什么?”
杨炯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那被金色裙摆遮得严严实实的双脚上。
埃莉诺顺他目光低头,先是一怔,随即“噗嗤”笑出声,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脸颊,妩媚地白了他一眼:“讨厌呀!”
说罢,她走上前来,不由分说拽起杨炯的手腕就往外走。
杨炯被她一带,踉跄两步,忙问:“哎哎哎,干嘛去?”
“请你喝酒!”埃莉诺头也不回,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我找遍全城,才从一家酒商地窖里寻出几坛波尔多的仙粉黛,你有口福喽!”
杨炯哭笑不得:“你这般好酒?”
“废话,我卖酒的呀!”埃莉诺回头瞪他,眼眸在月光下波光潋滟,“波尔多港出得最多的货物就是葡萄酒,阿基坦最多的就是葡萄田,我不喝,哪知道什么好,什么不好?”
杨炯任由她拉着穿过回廊,夜风拂过,送来她发间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忍不住叹道:“你都多大了?身子骨这般弱,还喝?不怕短命?”
埃莉诺霍然驻足,猛地转过身来。
她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贴上杨炯的鼻尖,眼眸睁圆,恶狠狠道:“不许说我年龄大!”
杨炯摊手,一脸无辜:“好吧好吧,你这叫成熟,有魅力!”
“这还差不多——!”埃莉诺话音未落,忽然眼珠一转,抬脚便朝杨炯脚面踩去。
杨炯有武在身,身法何等迅捷,腰间微闪便已躲开。
埃莉诺一踩落空,也不气馁,连踩三下,却连他衣角都没碰着。
“有本事别躲!”埃莉诺气鼓鼓地跺脚。
“我是有本事才躲。”杨炯笑嘻嘻地应道。
埃莉诺咬了咬下唇,眼圈忽然就红了。
她狠狠瞪了杨炯一眼,转身便走,金色裙摆划出一缕淡香。
杨炯见她当真恼了,心中一惊,忙抬步跟上。
埃莉诺径直推开自己卧房的门,杨炯紧随而入。
房内烛火通明,满室奢华竟是法兰西宫廷的格局,墙上挂了织锦挂毯,窗边垂着厚重的天鹅绒帷幔,地中央铺着羊毛地毯,四角各立一只银烛台,烛火映照下,铜质床柱上雕刻的藤蔓纹路金光闪闪。
桌上摆着银盘,盘中是烤得恰到好处的小牛里脊,旁边配着用红酒烩过的洋葱和胡萝卜,另有一篮刚出炉的白面包,黄油搁在冰水里镇着,旁边甚至还放了一小碟黑橄榄。
杨炯四下打量,不禁暗暗赞叹。
桃李城刚经战火,这女人竟能在三日之内搜罗出这般齐全的法兰西物什,本事着实不小。
可再看埃莉诺,却见她已扑在床上,整张脸埋在枕头里,金色长裙摊开如一朵凋零的花,肩头微微耸动。
杨炯无奈摇头,走过去在床榻边坐下,戏谑道:“你这富婆可够厉害的,咱们才来桃李城三天,你便能搜罗这些东西,装扮得跟凡尔赛宫似的,厉害!”
埃莉诺不动,只从枕头里传出闷闷的哼哼声,还扭了扭身子以示抗拒,像只赌气的小野猫。
杨炯叹了口气,俯身一把将她抱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