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撒站在门口回头,看着高处的奥利维雅,又看了看那群缩成鹌鹑的老冻肉,感觉自己的血压在疯狂飙升。
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
算了,还是管了吧!
“咚咚咚咚”的,太阳穴那里的血管一鼓一鼓的,像是有人在里面敲小鼓。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耳根在发热,脖子上的青筋大概也暴起来了。
上也不是,他往前迈了一步,脚抬起来,悬在半空中,然后又缩回去了。
不上也不是,他又往前迈了一步,又缩回去了。
整个人在原地踱来踱去,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熊。
上吧?那姑娘是真敢砍人。
他太清楚了,奥利维雅这个人平时不爱说话不爱搭理人,但一旦动起手来,那真是六亲不认。
刚才那一脚踹废大门的架势——他想起来就后背发凉。
那一刀插进地板的力道——那地板可是特制的,在她手里跟豆腐似的。
那一门板镶进墙里的恐怖——那画面现在还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怎么都关不掉。
这姑娘今天明显是憋着火来的,七年了,七年里她被那些长老明里暗里催了多少次“该找个人了”?
她一直忍着,一直沉默,一直用那种平静到让人发毛的眼神回应。
今天她不忍了。
谁拦谁倒霉,谁劝谁挨揍。
凯撒可不觉得自己能扛住她一刀。
他那点本事,在虫堆里杀出来的那点本事,对付普通敌人够用,对付奥利维雅?
不够看。
连看都不够看。
他怀疑自己连她拔刀的动作都看不清,就已经躺地上了。
自己作为一名s级这么多年,说句实话,真没啥长进。
不上吧?
那帮老东西确实是自己祖宗——这个“祖宗”是真的祖宗,不是骂人的话。
虽然平时他也骂他们是老冻肉,在心里骂,在肚子里骂,跟那几个关系好的同辈喝酒的时候骂得更大声。
但血缘关系摆在那儿呢,这是改变不了的。
尤其是边上那个缩在椅子上、大气都不敢喘的老头子,凯撒的视线飘过去,落在那张皱得像核桃壳的脸上。
那是他爷爷的爹,他得叫曾祖父。
老人家都一百好几十岁了,头发全白了,稀稀拉拉的,能看见粉红色的头皮。
脸上的皱纹一层叠一层,像是被揉皱了又摊开的纸。
虽然也是老冻肉的一员,但好歹平时不怎么管事。
大多数长老会议他都只是坐在那里,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听还是在睡。
当然,也有可能吓昏过去。
这次估计是被其他人拉来撑场面的,毕竟他曾祖父的辈分摆在那里,往那一坐就是一种分量。
凯撒提前给他发过消息——在跟着奥利维雅来的路上,他一边走一边狂按通讯器,手指戳得屏幕“哒哒”响。
消息写的是:“曾祖父,奥利维雅提着刀来了,您别说话,别出头,就当自己是块木头。”
让他别作死,老人家倒是听话,全程一言不发,就在那儿缩着,像个乖巧的鹌鹑。
他缩在椅子里,整个人都快陷进座位里了,只露出一个白花花的头顶和两只紧紧抓着扶手的手。
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凯撒的目光从曾祖父身上移开,扫过其他长老。
那个戴氧气面罩的,虽然刚才差点翻白眼,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分明还闪着不甘心的光。
那种光凯撒太熟悉了——每次他提出改革方案的时候,那帮老东西眼睛里就是这种光。
不是反对,是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的权威被挑战,不甘心一个晚辈敢在他们面前大声说话。
那个拄拐杖的,刚才拐杖都掉了,但现在他的手正悄悄地、一点一点地往拐杖的方向伸,想捡起来。
那动作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来,手指在扶手上一点一点地蹭,蹭向拐杖掉落的方向。
那个刚才骂得最凶的,虽然现在缩在椅子里,但他的眼睛还在滴溜溜地转。
从奥利维雅身上转到凯撒身上,又从凯撒身上转到其他长老身上,像是在找同盟,找机会。
这帮老东西明显不甘心,他们只是被奥利维雅刚才那一手暂时震慑住了,等回过神来,肯定还要搞事情。
凯撒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胸腔扩张到最大,空气从鼻孔灌进去,凉丝丝的。
带着斗兽场里特有的那股陈腐气味——老木头、旧书卷、还有一点点药味。
他屏住呼吸,让那口气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缓缓吐出。
决定先劝奥利维雅。
毕竟这姑娘是重点,她是那个提着刀的人,是那个随时可能暴起砍人的人。
只要把她劝住了,那帮老冻肉再不甘心也翻不起什么浪。
她要是真杀爽了,那今天就收不了场了。
他脑子里已经浮现出那个画面了——
奥利维雅提着刀,从长老区杀出去,一路砍,砍完长老砍护卫,砍完护卫砍那些来看热闹的家族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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