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白两府联姻,婚事极是热闹,成亲当天京城大街小巷彩灯高燃。
吉时是在晚上,白府里吹吹打打一整日了,新娘子的闺房里更是挤得人满为患,进进出出的人很多。
快晚上的时候,恭贺热闹的声音总算是消停了会儿。
白婉若笑了一整日的脸都有些僵硬,把贴身的丫鬟喜娘都打发了出去后,连忙将早就侯在外室急切的奴才喊了进来。
“怎么样了?”
扮作了小厮的侍卫恭敬道,“我们的人到了爷的那处别庄,并没有找到崔宁颜的踪迹,不知道是不是那女人反悔了,不愿意走了。”
“没找到她?”白婉若的脸色顿时难看了下去。
这么一个定时炸弹留在身边,她相府夫人的位置能坐得稳吗?
“不过,我们的人发现了庄子里有打斗过的痕迹,不知道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
打斗?她不会看走眼的,崔宁颜那女人是想要回燕北的,那么是有人将她带走了,什么人能在崔瑜的别庄里将人带走。
白婉若捏着簪子的手收紧,没能将人悄无声息的弄死,必定后患无穷。
“小姐,马上就是吉时了,新郎官也快要来接亲了。”
提醒声钻入耳膜,白婉若恢复了脸色,慢腾腾的将簪子插进了头发里,“盯紧庄子上的人,别让半点风声传到相爷的耳朵里。”
“是。”
崔宁颜也没想到暗卫营的人竟然会来找她,被劫走出了城后到了一处山坡上,她看着墨风的脸,心底微惊。
“果然还活着啊,倒是不必我们大费周章去诏狱抢人了。起来吧,跟我们去一趟北疆,有人要见你。”
“北疆?”崔宁颜几不可见的蹙了下眉,“我想回燕北。”
话落,男人狠厉的眼神瞟了过来,“是爷要见你。”
六爷?!崔宁颜一顿,沉默半晌,跟随他们上了马。
夜色渐渐漆黑,城门的影子一点点的缩小,夜枭巨大的翅膀盘旋在城楼之上,像是要将这铁桶森森的帝国给包围了起来。
喜庆敲打的声音渐行渐远,崔宁颜回头望了眼快要看不清的城门影子,紧咬双唇,回头驾的一声骑马冲出去老远。
七月份了,京城的天很好,即便是夜里也不冷,一行人骑马奔腾了将近两个时辰。
刚过了西水河,后面突然传来了策马追击的声音,墨风立马下令让其他的人先护着崔宁颜离开。
黑雾翻腾,声音渐渐大了起来,上百骑黑马从河道那头冲了过来。
为首的男人身上还穿着喜服,如天山雪莲般清冷的面容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怒火,周遭充满了杀气。
崔宁颜像是有所感应一样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正好就撞到了男人的眼睛里,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心底蓦然吓了一跳,吞了吞口水。
他现在应该在成亲拜堂,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脑子里一闪而过被关在诏狱里的阶下囚生活,她拉着缰绳的手收紧,“快,快走---”
“耍老子玩是吧。”
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他面前勾搭他,然后再一次又一次的卖乖逃跑,他是任她戏耍的狗吗?
崔瑜简直无法回想在府里听到她跑了时候的愤怒,潜藏压抑在心底浓烈堆砌的各种情绪一瞬间冲破了桎梏裹挟住了他,让他心底最深处的暴虐像是岩浆一样腾的升起,恨不得将她撕成碎片。
后背猛地贴上一堵肉墙,熟悉的男人身影将她整个人包裹,崔宁颜袖口的刀还没有来得及拔出,整个人就被拽下了马,翻滚了一圈。
四周打斗的刀光剑影像是野兽在咆哮,冲上来的暗卫都被崔瑜带来的人拦住,对战激烈。
崔宁颜直起身子,手腕猛地被禁锢住,男人凉薄的眼睛里充满了红血丝,直勾勾的觑着她。
“又打算跑,跑去哪儿啊?要滚就滚得远远的,别他娘的一次又一次的来招惹老子。”
世家大族的公子竟然会被气的爆粗口,崔宁颜怔愣片刻,反手一刀,崔瑜轻轻一动,旋转,握柄,出手,速度极快的扣住刀柄。
两人的距离蓦的接近,彼此间的呼吸几乎是清晰可闻,崔宁颜的身子几乎是要被提起来,踮着脚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紧张恐惧的呼吸都有些发凉。
“你不去成亲,来抓我?”
看她终于不装了,崔瑜扯了扯唇,“又要去哪儿,不是说要宁愿无名无份也要陪我一辈子吗?”
怎么可能,那只是不想被关在诏狱的借口罢了,诏狱禁军森严,难逃出来,在别庄总是有机会跑的。
崔宁颜看着他,夜色下,他面容阴狠冷厉,再无往日芝兰玉树的世家贵公子模样,她敛下对他的害怕,轻声。
“我要回燕北了,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也不会在麻烦你再给我收拾烂摊子。”一顿,她那双仿佛滴了水的美目直勾勾的看着他,“崔瑜,放我走吧。”
他放过她,给过她机会了,喂她假死药让她滚得远远的,可她偏偏要往他身上撞,偏偏要回来勾引他,利用过了,就吃干抹净翻脸不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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