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公里外。
螺旋桨的轰鸣声淹没了一大片天空。不是战斗机那种撕裂空气的尖啸，而是重型旋翼将空气一桨一桨拍碎的低沉轰鸣。米-9直升机编队贴着雨林的树冠飞行，机身涂着瓦尔哈拉597旅的标志——冰原狼头下面交叉着两把冰刀。
机舱里坐满了人，每个人都是全副武装，战术背心上挂满了弹药包和通讯模块，头盔上的夜视镜架放在额头位置。他们的臂章分两种：一种是传统的Spetsnaz徽标，另一种是刚换发不久的新图案——SSO部队，特种作战部队，直属亲王近卫军序列，指挥官是苏拉少校。
后面跟着几架米-26重型运输直升机。旋翼的噪音大到机舱里的人互相说话都要靠吼加手势。每一架米-26的货舱里都装着一辆BMD-4M空降战车，用绑带和锁链固定在货舱地板上，车身微微晃动，在直升机的颠簸中像一头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钢铁野兽。战车旁边坐着随车的空降兵，他们的枪托抵在地板上，身体随着机身晃动的节奏轻轻摇摆。
就在这时候，一声爆裂般的音爆从编队正上方炸开。
不是爆炸。是一架战斗机以超音速从直升机编队头顶掠过，机身和空气的剧烈摩擦在它身后撕出一道锥形的白色激波云。
冲击波震得直升机的机身猛地一抖，机舱里所有人的肩膀都往下一沉又弹回来。有人下意识骂了一句被旋翼噪音盖掉的脏话，有人第一时间扭头去看舷窗外面——但他们只看到了一道暗灰色的影子，已经飞到编队前面去了，正在以一个陡峭的角度快速爬升。
苏拉坐在最前面那架米-9的舱门边上，一只手扶着舱门上的扶手，另一只手按着腰间的枪套。她侧头看着那道正在远去的灰色影子，嘴角弯了一下。她知道那是谁。
无线电响了。李峰的声音从所有人的耳麦里传出来，语气轻松得像在跟人聊周末去哪喝茶。
“这里是Overlord，情况一切正常。正在从方位一一五切入，高度八千，预计零一一五抵达作战区域。”
597旅的通讯官布洛克劳在频道里犹豫了大概半秒，还是没忍住：“阁下，您确定不需要我们派遣护航编队吗？我们的Su-30 和 Su-35 已经准备好了。”
李峰的声音带着笑意回来了，那笑意里混着引擎推背感和某种男人摸到新玩具时的纯粹的兴奋：
“需要吗？我今天是试飞员。我后排坐的可是大贤者——不对，火星铸造将军考尔！我怕啥？”
后排座舱里，考尔——或者说考尔的这个分身——整个人是懵的。
他今天的任务清单上写的明明是“验证机交付试飞”，不是什么“深入敌后执行防空压制任务”。
他的本体还在火星上，泡在某个数据圣殿最深处的档案库里，翻找自己一万年来散布全银河的大约一百万个原铸阿斯塔特的具体休眠位置。
那个工程之浩大，光是索引目录就能塞满一台中型数据服务器。而他这个分身——被派来泰拉交货的那个——此刻正被绑在一架验证机的武器系统操作员座椅上，穿着一身临时套上去的飞行抗荷服，面前是一整排尚未来得及在实验室环境以外测试过的武器管理面板，头顶上是超音速气流的轰鸣，前方是一个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变大的交战区。
他花了一整秒来消化这个事实，然后迅速做出了一个铸造将军该有的反应：来都来了。
这架飞机是F-15EX MTDF，未来高机动性技术验证机。考尔对它太熟悉了——这架飞机从第一张设计蓝图到最后的组装试车，都是他和整个火星至少2000岁的机械贤者们一起盯的。
它和标准型F-15EX之间最大的区别，从外观上一眼就能看出来。
机翼根部两侧多了一对鸭翼，全动式，可以在高攻角机动时提供额外的涡升力。
机尾的发动机喷口不是传统的收敛-扩散构型，而是两套可以三百六十度偏转的多维矢量推力喷口，配合嵌入机身各处的微型反重力装置和矢量喷口，这架飞机理论上可以在大气空中和宇宙中原地悬停、倒飞、甚至像直升机一样垂直起降。
在帝国的航空器里，能把空气动力学和反重力技术结合到这个程度的，这是已经不是第一架。
但此刻武器系统才是考尔最关心的——因为他正坐在WSO座位上。李峰今天是来CAS近地支援的，这架飞机的挂载配置从头到尾都是为了把地面目标从地图上抹掉而设计的。
机身上装了保形油箱，两个翼尖挂点各挂一发AIM-9X近距格斗弹，复合挂架上是四发PL-15K中距弹——因为都是李峰的STC产物，火控逻辑和武器接口全部通用。
紧接着是两发Kh-38MT空对地导弹，然后是两个复合挂架总计16发SPICE-250滑翔制导炸弹，再来是两发AGM-154 JSOW联合防区外攻击武器。
在两侧的涵道进气道上，挂着两枚AGM-88K“哈姆·考尔”反辐射导弹——这玩意是李峰和考尔刚搞出来的新型号，名字里那个“考尔”就是火星铸造将军考尔亲自署的名，测试数据只有三次，今天将是第四次和第五次。机腹下方还挂了光电瞄准吊舱和电子战吊舱。
考尔没有开电子战吊舱，李峰也没有提。
因为在实战测试反辐射导弹的时候，你开着电子战吊舱就等于告诉对面的雷达操作员“你现在看到的东西全是假的”——屏幕上会跳出几百架飞机的回波，然后对面要么关机，要么瞎打，你根本测不出导弹的真实性能。
所以他们俩很有默契地把电子战吊舱的电源拨在“OFF”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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