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青城后,发展着的城市也让发展着的人感到了新的心境。
七彩的阳光,洒遍故乡的每一寸土,赋予了万物多姿多样的颜色。
工作日的缘故,街道上的行人较为稀疏,符源拓下了地铁出地铁口正赶上人行道的红灯变绿,脚步还没下马路伢子,扑腾一声,一位从后方而来的中年女性磕在了他旁边的地上。
他见状几乎下意识地将人搀扶了起来。
“阿姨您没事儿吧?”
面对他的善举,那名妇人抓着他的手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
“这年头,敢扶的人不多了。”
“谢谢你啊小伙子。”
不值一提的帮助,是向善教育的结果,是符源拓的底色。
再过几天他的生日就到了,他收到了很多的祝福,也收到了很多的礼物。
拥有朋友们的关照与梁慎的爱,或者说拥有别人的爱与爱人的能力,他是多么的幸运。
但梁慎的哄人手法很生硬,像手工打磨的石器,有那么个意思,但着实粗糙,这从两人的称呼和备注中就可以体现一二。
他给符源拓的备注是符源拓本名,符源拓给他的备注是lianghuaihuai,日常的称呼可以说约等于没有,两人好像要么省略主语,要么直呼大名。
他向王子妃贞媛大人学习了经验,但实践中发现宝宝、小宝等等之类肉麻的称呼或是男女朋友中的其他亲密称呼,梁慎都很抵触,也不适合两人的性格,自己喊也会喊不出口,梁队长似乎不太搞调情的那一套,和他极少媚粉一样。
相较之下,符源拓还好一些,沿用了梁慎大暴龙的外号和衍生的暴龙哥、侏罗纪生物等称呼,虽然实际上暴龙的主要分布时期在白垩纪。叫他还有外号能叫,他叫自己目前没发现有合适的昵称。
不过这也挺好的,符源拓也不怎么能接受两个男人的爱情太异性恋化,因为都是男性,就不能忽视同为男人的前提,应该有男人的特征、以男人的方式去恋爱,一味模仿异性恋,又陷入了自我解放的误区。他俩除了床上不得不分分上下外,这是由两人中暴龙太猛不肯低头导致的,其他方面没必要刻意分出男女那样严格的生理区别及相关差别。
青城的他一个人居住,大半夜睡觉堪比独坐幽篁里,没琴弹亦孤独。
虽然他习惯了,可实际上成为了男友的梁慎就不能让他继续忍受孤独,因为前者不怎么爱打长时间的电话,就网购了个EMO机器人当生日礼物陪他,这玩意呆头呆脑,表情又萌又酷,上圆下方的着实高级,符源拓研究了好几天才初步整懂怎么互动,然后发现它居然不支持中文。
说是不爱打长时间的电话,但只要符源拓打他就会接,烦是一回事,可不会挂掉,直到某人讲述完各种生活中的鸡毛蒜皮。
这正应了牧知韵的话,梁慎这个人,如果你和他谈恋爱的话,他的行为已经能超越99%的男性了。
既然回了家,也要见见老朋友们。
重新恢复间断性联系的他与吕辰昊在一月下旬吃了顿饭,的两人近一年的时光后再见,双方客气的笑容下是擦不掉的生分。
这顿饭吃了很久,久到符源拓忘记了吃了什么,可难得聚在一起的两人,却在不同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后者的抑郁似乎加重了,在痛苦的抒发中,在不幸的质问中,如何快乐的活着竟然是最大的追求。
在理解的宽慰下,在积极的鼓励下,并行有悖的两种思维得不到曾有的共鸣。
安慰的话苍白,人无法真正体会他人的境遇,意识的独特,更甚于形貌的差异。
个人思想的阐发在言辞碰撞下演变为最高理想能否实现的观点对立。
原则性问题上,持有异化不会被完全消灭的符源拓却坚定的认为能实现,而深受多重异化的吕辰昊因家人的离世、抑郁的反复,对人性产生了刻板的偏见,认为一切人的解放都是空谈。
“没有人会真的对别人好,都是利益。”
“如果我家里没钱,你现在还会拿我当朋友?你生日我不祝福不送礼物,你很开心?”
列夫托尔斯泰说,人们往往把欲望的满足看成幸福。
实际上幸福是责任的担当与义务的履行,个体责任的担当与义务的履行决定着自我的幸福,也决定着他人的幸福,也决定着社会的幸福。
痛苦的人痛苦于社会关系,痛苦于商品化造就的假象。
究竟什么时候,人才能彻底地摆脱异化,才能实现实现自身、自我、自为的和谐。
大学的一年,全新的生活已让符源拓意识到人生别离的序幕已然在青春最巅峰的时刻同样上演。
而再次分道扬镳的两人,是两个世界的不和,符源拓一瞬间累了,再伟大的人也不能拯救全部的众生,庙宇里再栩栩如生的神像也不能神通于虔诚的信徒。
他谁也改变不了,他谁也开导不了,人和人的关系为什么总是这样的不由关系中的人能自主控制走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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