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的视线很快就从沈氏指的十八号一路滑到这一页的最后二十号,不仅再未看见“宜冠笄”之类的字眼,甚至二十号当天的“宜”项还是空白的,反倒“忌”项写了五样:出行、会友、嫁娶、安葬、交易。
官历讲求的是正天下历法,不存在强制要求百姓须在某一天做这做那,是以条目极简,只标注日期、干支、宜忌,而不写具体每日冲煞、吉凶等术数详解,也正因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百科全书”,故即便日相不佳,也只会留白不写。
民间通书则不然,因其以官历为基础进行增补,是以像二十号这种日子,到了通书上会有更直观的表达:诸事不宜。
沈氏抬眼,等着主家指示,以便翻至下一页,却就瞧见老夫人已将视线收回,并自顾继续翻动通书,便不言声。
稍许,就听翻书中夹杂着老夫人的声音传来:
“十四、廿三是月忌,这种日子,老辈是不动大事的;卯日又逢月破,如此十六、廿八也是不能挑的;今年又是早立秋,秋分前日是四离,有些人连门都不会出——”
伴随翻书动作休止,一个短暂的停顿后,就见老夫人已是直接将通书合上,并将手覆在书上,如此微阖双目静默片刻后,未有睁眼,声音再起:
“都说我是最疼她的,这种日子,原该早点定了才对,怪我。”
沈氏却在这时大胆接道:
“老奴斗胆妄言,这事实则怨不得任何人。玉小姐既为侯府女儿,她的笄礼就该侯爷来定,奈何侯爷远在千里外,进京时间亦非其能自行决定,未有先行与您书信约定也在情理之中。
话分两说,且不说侯爷事先并未正式托付老夫人您择选日期,即便是有,老夫人您未有提前择日,那也不是您的错。毕竟侯爷信中只道小侯爷会代其进京,却也没有讲明几时来到,您欲与小侯爷当面商议,亦属人之常情。
况且您也说了,小侯爷即为边将,此番进京也非归省还家,便是来了,亦不能随性而为,军务在身、俗事避让的道理,我等妇人亦是懂的,侯爷和小侯爷又怎会不知,自不会有微词,还请老夫人宽心。”
沈氏跟在老夫人身边实在太久了,久到虽未言明,但老夫人早都将其视为姐妹,自然也不意外这人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看似稍显啰嗦的一番言辞,老夫人却是听得出来,沈氏从中替她提前拆解了容易招致别人质疑的可能,属于用道理安抚,比浮于表面的好听话实在多了。
已经重新睁开眼睛的老夫人,却先从倚坐中坐直腰身。
沈氏自是习惯性地上前来做搀扶的动作,却就感觉自己扶着老夫人的手被搭住,抬眸看时,见老夫人正看向自己,便道:
“是老奴多嘴了。”
老夫人却在沈氏手面轻轻拍了两下:
“都这么多年了,会否同你计较,难道还分辨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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