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是无尽的黑暗与冰冷,仿佛沉沦在时光的裂隙之中,四周是呼啸而过的岁月碎片,
有他童年时的模糊记忆,
有在守夜人训练营挥洒汗水的青春,
有与林七夜,安卿鱼,曹渊,沈青竹,迦蓝等人并肩作战的热血片段……
无数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飞速旋转,碰撞,碎裂,最终化为一片混沌。
混沌中,
他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那声音时而遥远,时而清晰,带着焦急,期盼,以及一丝压抑不住的哽咽。
“……张云……张云……醒醒……”
是谁?
谁在叫我?
他想睁开眼睛,却觉得眼皮重逾千斤。
他想回应,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体仿佛不再是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疲惫到极致的哀鸣。
但他能感觉到,
有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紧紧握着他的手。
那只手带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温度,仿佛能驱散他灵魂深处的寒冷与黑暗。
“……七夜……”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那仿佛是支撑他穿越无尽黑暗的唯一灯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终于,一缕微弱的光芒,刺破了无边的黑暗,映入他的眼帘。
光线有些刺眼,张云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适应了片刻,才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陈设简洁却透着雅致的厢房。
雕花的窗棂透入温暖的午后阳光,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一种清冽的,仿佛松木般的熏香味。窗外隐约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显得格外宁静安详。
“张云!你醒了!”
一张带着惊喜和疲惫的脸庞,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是霍沉。
他眼眶微红,胡茬杂乱,显然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
“霍……沉?”张云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喉咙如同火烧般疼痛。
“别说话,你刚醒,身体还很虚弱。”霍沉连忙制止他,转身从桌上的暖壶中倒了一杯温水,小心地扶起张云,喂他喝下。
温润的液体滑过干涸的喉咙,仿佛甘霖滋润了龟裂的大地,张云终于感觉找回了一丝力气。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舒适的木榻上,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伤口处传来清凉的感觉,显然已经被精心处理过。
“这里是……长安?”张云的记忆还停留在武阳郡守府那惨烈的一战中。
他记得自己动用了法天象地,与黑渊之主硬撼,打爆了黑渊通道,救出了曹渊,然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是,侯爷已经带我们回长安了。”霍沉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你已经昏迷了整整七天。太医说你能醒过来,简直是奇迹。”
“曹渊呢?”张云顾不上自己虚弱的身体,急切地问道。
他记得曹渊被黑渊吞噬,虽然被他强行救出,但状态极差。
霍沉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欣慰:
“曹渊也还活着。
回来就被封为校尉!
不过他的情况比较复杂,体内那股力量几乎耗尽了他的生机,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油的灯芯,一直昏迷不醒。
侯爷回京后,立刻请了宫中最好的太医,又遍寻长安名医,但都束手无策。后来……”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
“后来,林七夜林公子来了。
他带了一位……一位姓安的先生,说是曹校尉的同门。
那位安先生看起来很年轻,但医术极为高明,而且用的法子……很是奇特。
他看过曹校尉后,说还有得救,但要花费些时日。
侯爷便做主,将曹校尉安置在了一处僻静的别院,由那位安先生全力施救。”
安卿鱼!
张云心中一定。
安卿鱼来了,那曹渊应该有救了。他对安卿鱼的医术和能力,有着绝对的信心。
“林七夜呢?”张云又问。他有很多话想跟林七夜说,关于巴蜀的经历,关于陈澄,关于黑渊,关于那诡异的“渊之钥”……
霍沉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带着一丝敬畏:
“林公子……也在长安。
不过,他现在的身份有些……不同了。
侯爷回京后,将巴蜀之事详细禀报了陛下。
陛下震怒,下令彻查陈澄及其党羽,同时,也对林公子和你们这些‘奇人异士’大为赞赏。
林公子如今除了在冠军侯那里当值以外,
也被陛下授予‘靖渊司副指挥使’之职,虽无实封,但可持节巡查天下妖异之事,权柄极重。
这几日,他一直在忙着处理巴蜀之行的后续事宜,并亲自盯着安先生那边救治曹校尉的进展。”
张云默默点头。
林七夜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和功绩,获得了高位和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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