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疆的雪,比中原更烈。
北庭城头,席君买站在风雪中,像一尊被刀劈出来的石像。
今年三十七的他,生得豹头环眼、颧骨高耸。一道刀疤从额头划过,整个人更添几分狠厉。
“将军,南边的探子刚回。”副将顶风跑上城楼,鼻毛都冻成细冰。
席君买接过军报扫上一眼,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哈哈哈……十万啊……还真敢来。”
北庭被围半月有余,席君买一点都不慌。作为北庭都护府的大都护,对北庭的实力自然是格外自信。
作为面对西方的桥头堡,薛仁贵对北庭城扩建十年。
等到席君买接手时,城高粮草多,压根就不怕敌人的围城。
再说。
表面上北庭只有两万精兵驻扎,但他们可都是百战精骑,而且都是武装到牙齿的那种!
城外,联军号称十万。可席君买派出的伺候刺探五天,得出的数目只有五万上下。
五万人,对于一座八千守军的边城来说,已经很多。但在席君买眼里,它们就是待宰的羔羊,如何减少伤亡的情况下全宰掉。
“咱们的援军呢?”
副将道:“西海的王将军,正带兵往北庭靠。安西的窦都护,已到塔里木河。若两路都能及时赶到,就能反包他们。”
席君买没说话。他走到城垛旁,朝远处望去。雪幕之中,联军大营像一片模糊的灰斑。
“太慢!”
他忽然开口,“等窦都护、王将军到位,少说还有十天。”
副将没敢接话。
席君买转过身,脸上的刀疤在风雪中显得格外狰狞:
“传令下去,所有骑兵子时集中到北门,让儿郎们吃个八分饱待命。”
副将一惊:“将军,您想出门突袭他们?”
席君买咧开嘴,露出两排被风雪磨得冷白的牙齿。
“老子要亲自带五千重骑兵,半夜突袭联军主力。他们围着城,以为我们不敢出。老子偏要出,还从他们胸口上踩过去!”
入夜。
北庭北门悄然打开,风雪成为最好的掩护。席君买一骑当先,身后五千铁骑人衔枚、马裹蹄,像五千道黑色的影子,无声地滑入雪原。
联军大营在北庭城北十里。旌旗无数,帐篷连营。风雪之中,哨塔上的守卒缩在羊皮袄里,连打盹都带着哆嗦。
“咦——那是什么?”
哨兵迷迷糊糊抬头,只看见一道模糊的潮水,从北向南。有马!很多马!
“敌——”
“袭”字还没出口,一支铁箭射穿他的喉咙,将他钉在哨塔木柱上。
五千重骑如旋风卷入大营。席君买一马当先,弯刀挥出,斩断中军大纛。马踏连营,火起十处。
联军从梦中惊醒,哭喊声、嘶吼声、马鸣声混杂在一起。有人抓刀冲出来,没走两步就被劈翻。
有人想往东跑,东边全是马蹄声。有人朝西退,西边的雪地里,早已埋下层层绊马索。
“跟老子冲!”席君买高声大笑。
马槊闪过,一颗人头旋转着飞上半空,洒下一串滚烫的血珠。四周的唐骑如狼似虎,刀刀见血,马踏人头。
是夜,席君买所带五千骑兵,在五万联军中来回冲杀四趟。烧掉粮草帐篷无数,斩杀敌兵两万余,受伤的唐军不足百数。
天亮时,他撤回北庭,浑身浴血,笑得比朝阳还烈。
“来而不往非礼也。让儿郎们好好歇息,下午一身轻装抓俘虏!!”
……
消息传回长安时,已是三天后。
“好!”李承乾听完军报,兴奋地拍着御案。
殿中武将更是纷纷叫好。程咬金拍着大腿,笑得合不拢嘴:“席君买这小子,老子没看错他!”
尉迟恭也难得露出赞赏之色:“五千冲五万,有当年卫公袭阴山的风范。”
李靖端坐一旁,捋须微笑:“席君买之用兵,已得‘快、狠、猛’三字。
老夫真是没想到啊,他如此快就可独当一面。”
魏叔玉却只平静地听着。等众人热闹过后,他才开口:“席君买打得不错,但有一个问题。”
殿中一静。
李承乾看过来:“什么问题?”
“虽说他烧掉联军北营的粮草,也斩杀两万多敌军,但南营、东营还在。
要知道南疆一带太广阔,倘若他们沦为溃兵,也不知那些庄园守不守得住!”
李承乾皱眉:“妹夫,那该如何是好?”
魏叔玉道:“臣已经让王玄策从西海、安西抽调轻骑,带着庄园仆从军,从东边横推过去。
到时援军兵临北庭,自然是他们的末日!!”
李承乾点头,随即又叹:“你总说西域无碍,可朕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魏叔玉道:“陛下放心。等长安到北庭的铁路修通,西疆就成为大唐牢不可分的领土。
到时候陛下若还不放心,臣亲自去西域走一趟便是。”
李承乾连忙摆手:“你是大唐的财神,你走了,长安的摊子谁来管?”
魏叔玉笑:“陛下太高看臣了。大唐从不缺人。臣不去,还有程伯伯、尉迟伯伯,还有苏定方、刘仁轨、裴行俭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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