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辉虽然身为市公安刑侦支队长,论职位、论警衔,确实比一个派出所所长、一个区治安大队长大出不少。
可他没有正式的副局长任命,就没有直接管辖他们的权力。
就算他凭着级别压制,强行让他们写报告、做检讨,他们或许会捏着鼻子服从,但心里必然不服,甚至会背后议论、阳奉阴违。
名不正,则言不顺。
他一个刑侦支队长,又凭什么去问责主管辖区监管的派出所和治安大队?凭什么去追究他们的失职与勾连?
一股巨大的耻辱感,瞬间席卷了周明辉的全身,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浑身不自在,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甘、愤怒、憋屈,交织在一起,在他的心底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
副局长!
这个副局长的位置,他一定要竭尽全力拿到手!
只有拿到这个位置,他才有足够的权力,整顿这些歪风邪气,才有足够的资本,把那些不服从管教、暗中勾连的人,一一收拾干净,才能彻底摆脱现在这种“名不正言不顺”的憋屈,才能把苏铭那个空降兵,远远甩在身后!
心底的咆哮震耳欲聋,几乎要冲出口腔,可周明辉的脸上,却半点没有显露出来,依旧面色冷峻,眼神沉稳,仿佛刚才那番汹涌的情绪,从未出现过。
他早已习惯了隐藏自己的情绪,尤其是在下属面前,他必须保持绝对的威严与冷静。
“周队?”一旁的老孙,竖着耳朵等了半晌,却没听到周明辉接下来的话,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小心翼翼地开口提醒,“您刚刚说什么?还有什么吩咐?”
周明辉缓缓回过神,压下心底的所有情绪,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不耐烦:“算了,没事!你先联系区刑侦大队长,让他们赶紧带人过来接手这个赌球案件。”
“是,周队!”老孙不敢多问,立刻拿出手机,快速联系区刑侦大队,语气恭敬而急切。
而此时此刻,台球厅内的众人,面对着几十名全副武装、神情严肃的警察,早已没有了丝毫侥幸心理,没人再敢违抗周明辉的命令。
一个个忙不迭地原地蹲下,双手紧紧抱在头上,脑袋埋得低低的,脸上满是恐惧与慌乱,肩膀不停颤抖,嘴里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啜泣声。
有人偷偷抬头,瞥了一眼站在中央的周明辉,眼神里满是敬畏与恐惧,生怕被他注意到,连忙又低下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周明辉不再看全场的混乱,目光缓缓转向瘫坐在沙发上的张伟,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与嘲讽,一字一句地开口:“现在,张经理,能带我去监控室了吗?”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极重,带着浓浓的压迫感,仿佛要将刚才所有的憋屈与怒火,都发泄在张伟身上。
张伟吓得浑身发抖,身子缩在沙发角落,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流,浸湿了身上的花衬衫。
他此刻彻底慌了神,也终于明白,这次是真的彻底搞大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糊弄周明辉,不该低估市刑警队的决心,不该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闯了大祸,就算老板来了,恐怕也救不了他,毕竟,周明辉已经动了真怒。
张伟哭丧着脸,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腰弯得像个虾米,哈腰弓背,语气里满是哀求与讨好:“领导,我带您去,我现在就带您去!监控室在后台,隐蔽得有点深,我这就带路,您别生气,千万别抓我...”
此刻势比人强,他再也不敢有丝毫隐瞒,更不敢有丝毫拖延,只能乖乖地在前面带路,脚步都有些踉跄,心里满是悔恨与恐惧。
周明辉眼神冰冷地跟在他身后,李伟和老孙紧随其后,几人朝着台球厅角落那间隐蔽的监控室走去,每一步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而身后,是一片压抑的恐惧与寂静。
监控室藏在台球厅后台的杂物间旁,铁门一推开,一股闷热的机器味扑面而来。
十几块显示屏整整齐齐挂在墙上,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亮着,覆盖了台球厅的每一个角落,连楼道和后门都没有死角。
张伟吓得腿软,手忙脚乱地打开主机,手指都在发抖,连输了三次密码才登录成功。
“调出昨天晚上大概十点的监控,快!” 周明辉没有废话,指着屏幕厉声下令。
“是是是!” 张伟连忙点头,颤抖着拖动进度条,按照周明辉说的时间快速查找。
不过半分钟,屏幕上就出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二驴、喜子和四眼。
台球厅的监控是去年刚换的高清设备,夜视效果极好,画面清晰得连三人脸上的青春痘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屏幕里,三个少年勾肩搭背地走进台球厅,嘴里叼着烟,吊儿郎当地跟前台说了句什么,然后就径直走向了最里面的八号球桌。
他们的面部特征、身形步态,和周明辉手中掌握的照片身形,无论是身高还是穿着都完全吻合。
“就是他们!” 李伟指着屏幕,声音里满是兴奋。
周明辉的眼睛瞬间亮了,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
他冲老孙抬了抬下巴:“拍下来,立刻发给大队内勤,让他们立即比对公安人口信息库,越快越好!”
“是!” 老孙连忙拿出手机,对着屏幕连拍了几张清晰的正面照,立刻发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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