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文瑞脸上疼痛僵住,一字一句地提醒。
“福乐是因你而死。”
杀死福乐的不是他,是她。
福乐的死,与他无关。
“是,福乐是救我而死,”时暖玉颤抖地说出这句话,“我此生愧对福乐,但我也不会放过杀她的凶手。”
最后一刀用力插在他的心脏上,鲜血飞溅喷射在她脸上,时暖玉如同从地下爬出的恶鬼,狠厉地翻转匕首。
“从那天起,我就想过用数万种法子杀你,可是,你毕竟是福乐的兄长,我不该让她世间最后一个亲人被折磨而死。”
她语气加重,眼底的恨意逐渐消失。
“你欠的不止是福乐一人,你欠下的命,用你十条命都无法偿还,那些在你手下无辜丧命的百姓和将士,孤该给他们一个交代。”
时暖玉拔出匕首,任由鲜血流出。
“来人,请最好的太医,吊着他半条命。”
他不该死在她的手上,而是要死在全天下百姓的手上,他们的血仇只多不少。
庄文瑞气若游丝的悬挂在十字架上,脑子里浮现出与福乐相处的点点滴滴。
那个会跟在身后喊他皇兄的人,最终死在了他的手上。
福乐,你会原谅皇兄吗?
珍宝心疼地流出眼泪,愤恨的跑过去踢了庄文瑞一脚,吐了一口唾沫。
“坏人,你没有资格去见福乐。”
是啊,他的灵魂没有资格去见福乐。
时暖玉身上沾染斑驳血迹,一步一步的走出牢房,走到青鹤面前停下。
“青鹤,我还是不能为福乐报仇。”
私欲告诉她,要一刀结果了庄文瑞的命,理智告诉她,那些无辜枉死的百姓,还需要一个交代。
她不是一个合格的姐姐。
青鹤定定地看着她,良久伸出手。
“陛下,往前走,不要停。”
是啊,此刻她是全天下的君主,无数眼睛在盯着她,前东辰的朝臣们在观望她的能力,她不能在这里落一点眼泪。
时暖玉没有搭上他的手,任由鲜血从手臂落在地上,一步一步走出牢狱,一步一步走到勤政殿,洗手换衣裳,开始处理政务。
身为一个帝王,没有资格流眼泪。
直到深夜,她在珍宝的提醒下回到寝宫睡着。
现在,她可以好好做自己了。
夜半中天,君主寝宫里传来嘈杂的吵闹声,无数太医进进出出,依旧没有得到好的消息。
青鹤守在目光呆滞地守在床边,守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人儿。
“暖暖,你莫要睡了。”
白日送暖暖到勤政殿,他忙着去处理事务,晚上回到寝殿,床榻上的人已经昏迷不醒,任他怎样叫唤都无用。
“你要吓我,暖暖,宫外还有许多美景等着你去看,还有许多美食等着你去吃,你莫要在这里倒下。”
太医紧张地在一旁诊脉,脉象和正常人无异,不像是病中,他实在没有见过这等脉象。
“老臣无能为力,请国师恕罪。”
十几个太医说出同样的话,青鹤心中无力地失望。
“再去寻太医诊脉,太医不行就去民间寻医术高明的大夫。”
太医惊恐万状地退下,又一个等候的太医上前诊脉。
“暖暖怎么了,珍宝急匆匆地来寻,说暖暖出事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未曾试和画凌烟急匆匆的冲进寝宫,跑到床边呼喊。
“暖暖,暖暖,你给小爷醒过来,小爷寻了好玩的小玩意给你。”
未曾试试探性地触碰她的手,床榻上的人依旧无知无觉地沉睡。
画凌烟瞬间双眼通红,拔出剑抵在青鹤脖颈上。
“你没有照顾好暖暖。”
曾信誓旦旦地保证,给了他许多日子,他居然没有照顾好暖暖。
青鹤无话可说,任由长剑抵在脖颈上,无助的望着床榻上的爱人。
“封锁消息,胆敢有人泄露,杀。”
此话一出,宫内所有侍奉的宫女们、太医们吓得不敢多言,南月国师的手段他们已经见过,不敢有一丝的反抗。
“老臣,无能为力。”
有一个太医惊恐地道出,在三道骇人的目光下颤抖地退到角落。
一群人一待就待到了天明,走到半路得知消息的单白羽脱离大部队独自赶来,赶到时已是晌午。
在太监的引领下走到寝殿门口,望着里面死气沉沉的几人,他没了进去的勇气。
上天的捉弄竟如此的可笑,给了他希望又带来失望,鼓起勇气走到床边,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将近下午,跑去接人的珍宝大喊,身后跟着姗姗来迟的俞长风、桃回燕、浮生。
“来了,浮公子来了。”
听到浮生两字,屋内所有人投来求救的目光,浮生不敢有丝毫耽搁,走到床边把脉。
细细探查之下,他的眉头越皱越深,不敢相信的换了一只手,得到的依旧是同样的结果。
俞长风再也忍不住,“原因?”
浮生缓缓的吐出几个字,“脉象虚浮,魂魄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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