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通站在驿馆门外,理了理官服,深吸一口气。
天还没亮他就起身了。
换上最体面的官袍,备好拜帖与礼单,赶在辰时前抵达驿馆。
琅琊郡离咸阳千里之遥。
可国师途经此地的消息,半个月前就已经传开。
他不敢有半分怠慢。
驿丞进去通报。
陈通在门外静静等候。
足足等了半个时辰。
驿丞才一路小跑着出来。
“陈大人,国师有请。”
陈通快步走进驿馆,穿过前院,来到正房门前。
他心跳得厉害,掌心全是冷汗。
在琅琊为官六年,他见过最大的官,不过是咸阳来的御史。
今日要见的,却是陛下身边最得宠的国师。
门半掩着。
里面传来一道清淡的声音。
“进来。”
陈通推门而入。
他只敢飞快抬眼一瞥,立刻低下头,躬身行礼。
只这一眼,便足够他记一辈子。
屋内榻上斜靠着一人。
身着玄色国师服,衣料上绣着暗纹,在天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那人身量极高。
即便倚榻而坐,也看得出颀长挺拔。
按秦制,足有八尺五寸。
面色冷白,带着久病未愈的疲惫。
可这份虚弱,丝毫无损他的风姿,反倒添了几分出尘之气。
眉眼之间,是天生的淡漠疏离。
不是装出来的高冷,是刻在骨里的清冷。
这人,便是国师萧烬羽。
陈通心头猛地一震。
难怪陛下如此宠信。
这般人物,莫说是君王,便是他见了,也觉绝非尘世中人。
“陈大人不必多礼。”
萧烬羽声音清淡,“本座正在炼丹,不便多言。”
他抬手示意一旁。
“这位是本座师兄林毅,昆仑仙师。
诸事你可与他说。”
陈通这才注意到,榻边还坐着一人。
那人站起身,对他微微颔首。
陈通抬眼一看,又是一怔。
这位林仙师与国师年纪相仿,身形竟还要更高一些。
国师已是八尺五寸,这位林仙师,怕是还要再高一两寸。
气质却截然不同。
肩背宽阔,腰身劲瘦。
即便穿着布衣,也藏不住底下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健朗而野性的气息。
国师清冷高绝,让人只敢远观。
林仙师耀眼明朗,帅气却不张扬。
那双带着浅淡笑意的眼睛,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
陈通连忙拱手。
“下官见过林仙师。”
“陈大人客气。”
林毅语气平和,伸手示意,“请坐。”
声音温润沉稳,自带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
陈通紧绷的肩膀,不自觉松了几分。
他在客位坐下,从袖中取出竹简,双手奉上。
“林仙师,下官此来,是为徐家船坞一事。”
林毅接过竹简,缓缓展开。
陈通沉声道:“徐家在琅琊经营多年,明面上是商贾,暗地里却与朝中权贵往来密切。”
“下官数次查访,都无功而返。
船坞外围有人看守,我派去的探子三次靠近,三次被强行驱离。”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更诡异的是,靠近船坞的渔民,接连失踪。”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林毅放下竹简。
“陈大人可曾亲眼见过船坞里的东西?”
“未曾。”
陈通喉间发紧,“但下官远远看过一眼。”
“那船坞一到夜里,就有怪声传出。
不似人声,也不似兽吼。”
“下官在琅琊为官六年,从未见过这等诡事。”
林毅看着他。
“陈大人为何不直接上报咸阳?”
陈通苦笑一声。
“林仙师有所不知,徐家背后的人,下官得罪不起。”
“下官曾写奏折送往咸阳,半路就被人截了。
送奏折的差役,至今下落不明。”
他站起身,对着林毅深深一揖。
“下官听闻国师与仙师途经此地,斗胆前来求见。”
“不敢劳烦国师亲自出手,只求仙师查明真相,还琅琊百姓一个公道。”
林毅伸手扶起他。
“陈大人放心,我会查清楚。”
陈通眼眶微热,再次拱手,转身离去。
林毅送他到门口,折返屋内。
萧烬羽已经从榻上坐起。
面前摆着几块矿石,还有一只盛着清水的铜盆。
他指尖捏着一根铜针,针尖浸入水中。
水面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能量还够用吗?”林毅问。
萧烬羽左眼深处,猩红微光一闪。
“42%,够用。”
“这些矿石含微量能量元素,铜镜聚光,水银传导,维持日常足够。”
林毅点头。
“今夜我去船坞,你留守。”
“让书瑶跟你一起去。”
萧烬羽抬眼,“对方若是七十四世纪来的人,你需要她。”
“我在驿馆充能,明日能再恢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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