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二日夜,七点整。
保定北门外两公里处,新7军军部特务营阵地。
营长马国栋趴在战壕里,用望远镜盯着北门方向。他是晋西北陆军学院一期毕业,二十四岁,打过的硬仗不比老兵少。
“营长,鬼子动了!”身边的观察哨低声惊呼。
望远镜里,北门悄然打开,黑压压的人影从门洞里涌出来。没有灯光,没有口令,只有无数双脚步踏在地上的沙沙声。
“至少一千人。”马国栋估算着,“呈散兵线推进,速度不慢。通知各连,准备战斗。”
命令通过简易电话线迅速传达。特务营三个连,七百多号人,全都屏住呼吸,盯着越来越近的黑影。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马国栋举起信号枪,对着夜空扣动扳机。
红色信号弹升空,照亮了战场。
“打!”
重机枪率先开火。四挺民二四式喷出火舌,弹道像鞭子一样抽进日军队伍。冲在最前面的日军成片倒下,惨叫声淹没在枪声中。
轻机枪加入合唱,步枪手瞄准射击,迫击炮开始轰击后续梯队。
日军在短暂的混乱后,立即卧倒还击。掷弹筒打出的榴弹落在国军阵地上,爆炸溅起泥土。轻机枪和步枪对射,子弹在夜空中划出密集的曳光。
战斗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
一个日军中队长挥舞军刀,带着几十个士兵冲锋。马国栋抄起一支冲锋枪,对着那群黑影扫射。七八个日军倒下,但剩下的还在往前冲。
“手榴弹!”
十几颗手榴弹扔出去,在日军队伍中爆炸。烟尘散去,那个中队长倒在血泊里,军刀扔在两米外。
日军很快又组织起新的冲锋。他们像疯了一样,不顾伤亡,一波接一波地扑向特务营阵地。
马国栋打红了眼。他身边两个机枪手中弹倒下,他亲自操起机枪继续扫射。枪管打红了,换一挺再打。
“营长,一连伤亡过半了!”通讯兵爬过来报告。
“告诉一连长,就是拼光了也得顶住!”马国栋吼道,“这是佯攻,鬼子想调我们主力去北门!不能让他们得逞!”
保定东门外五公里,新29师、新30师伏击阵地。
肖承先趴在土坡后,用夜视望远镜观察东门方向。北边的枪炮声清晰可闻,越来越激烈。
参谋长低声说:“军长,北门打得那么凶,要不要派点部队支援特务营?”
“不用。”肖承先摇头,“那是佯攻。鬼子想让我们以为主攻在北门,把主力调过去,东门就好跑了。”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特务营顶得住。马国栋那小子,我带出来的兵,我知道。”
话音刚落,东门方向有了动静。
城门大开,黑压压的日军从门里涌出,不是散兵线,是密集的行军队形。卡车、马车、步兵,拉成一条长龙。
“来了。”肖承先精神一振,“通知炮一师,目标进入伏击圈就开火。告诉新29、新30师,等炮击停止,从两翼杀出。”
“是!”
日军出城的速度很快。田中久一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不断催促:“快!加快速度!天亮前必须脱离险境!”
先头部队已经跑出四公里,后卫部队还在城门口。整个队伍拉成一条五公里长的长龙。
晚上十一点整。
当日军先头部队到达保定以东四公里处的一片开阔地时,三发红色信号弹从南边升起,照亮了整个夜空。
田中久一抬头,瞳孔骤缩。
“隐蔽!”他嘶吼出声,但后半句被淹没在轰鸣中。
炮一师的三个榴弹炮团、一个火箭炮营,总共一百零八门105毫米榴弹炮、十二门二九式火箭炮,同时开火。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压过了一切。火箭弹拖着的尾焰像无数道红色闪电,划过夜空。
第一轮炮弹落在日军行军队列中。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把黑夜炸成了白昼。卡车被掀翻,马车被炸碎,步兵被冲击波抛起,摔落在十几米外。一匹战马被炸成两截,血和内脏溅了旁边士兵一身。
火箭弹落地,面杀伤的威力更大。一枚火箭弹周围三十米内,几乎无人生还。日军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惨叫声、哀嚎声、求救声混成一片。
田中久一的马被惊得人立起来,把他摔在地上。他爬起来,满脸是土,耳朵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
参谋长小川满脸是血地冲过来,扶住他:“师团长!快走!这是伏击圈!”
“命令部队……”田中嘶哑着嗓子,“不惜一切代价,向东突围!冲出炮火范围!”
命令在混乱中艰难传达。日军士兵扔掉辎重,不顾队形,拼命向东奔跑。炮弹还在落下,每一秒都有人倒下。
炮击持续了二十分钟。
当炮声终于停歇时,五公里长的日军队伍已经被炸得支离破碎。公路上、田野里,到处是尸体和残肢。受伤的日军在呻吟,没受伤的在惊恐四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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