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到谢云璋身边,抓着他的袖子不肯放,“父皇若是要废后,儿臣这个太子也不想当了,我要母亲!”
“那你便一同出宫。”
谢云璋语气冷然,一点儿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谢锦奕慌了,他跪在谢云璋身边,泪水不停地流,却不知还能再说些什么。
“母后说她永远都爱奕儿,可她要做沈凝,她抛弃了奕儿啊。”
“她没有。”
谢云璋的手掌盖在他的头顶,“她会去东宫看你,她也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回到你身边,她永远都会是你的好母亲,被她抛弃的……不是你。”
是他。
谢锦奕知道废后已成事实,无力再反驳。
可这一纸诏书下去,在朝堂也会掀起轩然大波。
朝臣们会反对,会指责谢云璋无故废后,甚至会产生各种各样的猜测,怀疑皇后是不是被沈府给牵连了。
朝中诸事纷杂,谢云璋为了安抚朝堂,一直在勤政殿里忙碌。
沈凝出宫的时辰他都错过了。
等他走出勤政殿,正阳宫的一切都已经清理干净了。
沈凝什么都没带,只带走了战英和十七,春熙都留在了宫里。
而他匆匆赶去望北楼,在最高处眺望,他所看到的沈凝,也只是宫墙外的一道影子。
那道影子很洒脱,没有一刻犹豫不决,流连张望。
就好像挣脱了束缚她的牢笼,她步伐轻快的走在宫道之外。
从此,他们不再同路。
姜忠陪着谢云璋,站在他身后,哀叹了一声。
唉。
这终究是闹剧一场,悲伤落幕。
帝王也会为爱低头,求而不得,抱憾终身。
谢云璋看着沈凝越走越远,直到那身影融入了民间,他再也捕捉不到。
他拿出袖中的红纸,细声呢喃着他写上去的内容。
敬日月星辰共鉴此程
允长相厮守不离不弃
誓平安顺遂共度此生
愿一朝执手百年齐心
共度百年静好,与卿白首永偕
落款处,是他和沈凝的名字。
这是他们的婚书,有沈凝亲自签下的名字。
他们不再是帝后,可这一生,沈凝都是他的妻。
阿凝,此生有你足矣。
————
沈凝离宫,宛如新生。
她可以随心自在的做自己想做的事,事事皆成,尽管过程艰辛,可终究是如她所愿,样样都利国利民。
她的名声也渐渐在民间传开了。
从沈府罪女,到废后,到如今,众人只会赞她是沈凝。
她没有入朝为官,却也得司天监重视,常常来向她讨教天象学说。
她从不吝啬交流,在谢锦奕年满十五之后,她便多数时间都留在京城里。
他已经到了要遴选太子妃的年纪,礼部忙着准备人选,太后也着急的不行,可沈凝入东宫一次,便见谢锦奕闹一次。
他不肯选妃,近来同崔凌源的矛盾也挺大的。
兄弟两个不知道在争什么,又上校场,又摔棋盘的。
沈凝被褚嬷嬷引着朝正殿走去,一路也是叹息,“殿下近来心绪不定,皇上也多有斥责,清欢那丫头更是不见踪影了,沈姑娘若是不来,老奴都不知该如何侍奉殿下了。”
沈凝神色颇为平静,“少年人心性不定,乃是常事,嬷嬷不必着急。”
“唉,但愿如沈姑娘所说。”
她也知道,除了沈凝这位母亲,谁来劝谢锦奕都不管用。
沈凝在东宫正殿等了许久,谢锦奕都没有回来。
整座东宫都是庄严肃穆的,唯有一颗小脑袋从殿门外探出,沈凝一下子就瞧见了。
“清欢。”
沈凝朝门口招了招手,“过来。”
清欢穿着一身侍卫服,头发扎起,她唉声叹气的上前同沈凝见礼,“沈姑娘。”
沈凝抬眸打量她,笑意盈盈,“比上次见,越发出落的好了,真是个不可多得美人。”
“奴婢哪里能跟沈姑娘比,沈姑娘才是南瞾独一份的倾国倾城。”
清欢发自内心的赞叹。
这都七八年过去了,沈凝的美貌只增不减,神韵天成,别说皇上多年一直惦记,她都惦记上了。
绝代佳人,不过如沈凝这般。
沈凝听着她这张小嘴说话都觉得甜,可她今日既碰上了,不如就召清欢上前问个清楚。
“清欢,你侍奉奕儿多年,最是了解他的脾性,遴选太子妃一事,你可知他为何不顺心意,百般挑剔?”
清欢一愣,方才的灵动活泼,全都僵硬了。
她蹲在沈凝身边,眼神飘忽,张嘴好几次,却不敢开口说些什么。
她比谢锦奕还要小一些,可女孩的心思,总是成熟的更快的。
她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敢说。
“奴婢前些日子跟殿下提起,想入金鳞卫,历练历练,等殿下选定太子妃之后再回来。”
清欢的嗓音闷闷的,憋着一股情绪。
沈凝虽为母亲,却不愿打扰了年轻人的心思,“作为女子,心里想的清楚明白,知道自己所图为何,最后能得所愿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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