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的制造者朱家仁被众人团团围住,众人难掩激动,争相追问着这架新机的各项性能参数。
另一边,
特战队员们则盯着直升机,满心都是借着它的飞行特性摸索新战术战法,一个个迫不及待地围向苏俊讨教。
苏俊耐着性子,对队员们这些新奇的想法逐一细致解答,一时间,直升机周遭人声鼎沸,处处都是热火朝天的讨论声。
一名队员急声发问:“苏先生,若是用直升机突防敌后,直接机降队员摸哨,能不能避开敌人的地面岗哨?”
苏俊当即点头又摆手,沉声解惑:
“机降突防的隐蔽性本就是优势,但敌后植被茂密、地形复杂,低空悬停极易让旋翼被树枝剐蹭,且落地后直升机的轰鸣声会彻底暴露方位。得搭配消音索降,再留一架直升机在外围高空警戒,才能补全这一战术的漏洞。”
话音刚落,又有队员追问:“那要是遇上敌人的高射机枪,直升机是不是只能掉头撤退?”
苏俊指尖轻叩直升机舷侧,语气笃定:
“硬冲自然不行,但咱们能借着直升机的机动性做低空侧飞,避开正面火力;同时让机上射手压制敌方火力点,再配合地面队员迂回包抄,把被动规避变成主动反击。别把直升机只当作运输和突防的工具,它本身就是移动的火力点。”
苏俊的条理清晰,对队员们提出的种种战法逐一细致点评,精准点出每一种想法的优劣,还能顺着大家的思路补充完善,将战术打磨得更周全。
特战队员们听得聚精会神,频频颔首认同,时不时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眼中满是对苏俊渊博知识的钦佩。
一旁指挥官的岩龙倒是个有心人,
见众人讨论得尽兴,索性让人把特战大队刚猎来的一头肥野猪拖了过来,就地支起火堆开了场杀猪宴。
炭火炙烤着肉块,油脂滋滋作响,鲜美的肉香很快漫开,混着众人的讨论声,添了几分烟火气。
龙督军和莫老邪坐在火堆旁,手里捏着烤得外焦里嫩的野猪肉,咬上一口,肉汁在嘴里爆开,鲜香满口。
二人抬眼望着不远处热烈讨论的人群,苏俊侃侃而谈的身影格外显眼,队员们则听得聚精会神,偶尔的争论与恍然大悟的叫好声交织在一起。
看着这副生机勃勃的模样,二人相视一眼,嘴角都不自觉弯起,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心里更是暖意融融、乐开了花。
就在这时,林杰避开了他们二位的目光,悄然走到苏俊身旁,轻轻将一张纸条递了过去。
苏俊快速扫过纸条内容,抬眼笑着看了林杰一下,便随他一同登上了皮卡车,方才开口问道:“林处长,有什么要紧事?这么神秘。”
“呃……大姐夫,你先看看这封电报。”林杰说着,将一份电报递了过去。
苏俊接过快速阅毕,陡然扬声:“什么?莫靖宇这小子竟没回来,跟着武汉的六十军上了前线!”
林杰沉沉点头,轻叹一声:
“哎,他这执意不回,咱们这位老泰山心里得多难受——老爷子这些天,天天盼着他这个侄儿归来呢。大姐夫,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
苏俊沉吟片刻,语气淡然:“还能怎么办,实话实说便是。”
“那你得跟我一起去,跟老爷子说。”林杰忙道。
二人随即走到正与龙督军对坐畅食的莫老邪跟前。
龙督军见状笑着打趣:“大当家的,你两位女婿来了。”
莫老邪却瞬间警觉,抬眼问道:“你们俩怎么一块儿来了?”
苏俊未语,只轻轻推了林杰一把。
林杰连忙上前,将那封电报递到莫老邪手中。
莫老邪接过快速扫完,指尖微顿,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
平汉铁路的军列在夜色中疾驰,
闷罐车厢里挤满了六十军的将士,柴油味、汗味与尘土混杂在一起,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声,单调而沉闷地回荡着。
莫靖宇蜷缩在车厢角落,脊背抵着冰凉的铁皮,
怀里紧紧揣着一个油纸包,白指隔着布料,仍能摸到那粗糙纸面下凝固的硬痂——那是杜小满与顾铭留给世人的最后讯息。
血书被折叠得方方正正,展开时,暗红的血迹早已发黑发脆,上面只有歪歪斜斜、力道却透着决绝的几个字:“莫记者……我们值了。”
送血书来的是八十八师的一名幸存者,他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说一句话都要咳嗽几声。
他坐在莫靖宇对面,目光望着车厢外飞逝的黑暗,缓缓道出了雨花台战场上的最后一幕:
“那天阵地快守不住了,长官下了撤退令,可小杜和小顾说什么也不走。小满背着失了双腿的小顾,小满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却执意要留在阵前。
他们把剩下的手榴弹全绑在了身上,小顾说,‘多杀一个鬼子,后面的人就多一分生机’。”
幸存者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无法磨灭的惊骇与敬佩:
“小鬼子冲上来的时候,是小满背着小顾,一步步朝着敌群走去的。小满凭着小顾指引的方向,在最后关头,二人拉的引线……一声巨响之后,阵前的鬼子倒了一片,可我们再也看不见他们俩了。”
莫靖宇握着血书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纸张边缘的硬痂硌得掌心生疼。
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硝烟弥漫的雨花台上,两个年轻的身影,在枪林弹雨中逆着人群前行,小顾是小满的双眼,小满是小顾的双腿,他们组成了一体冲向鬼子。
血书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想来是他们在最后时刻仓促写下的,或许是顾铭握着杜小满的手,或许是杜小满凭着感觉摸索着落笔,可那“我们值了”四个字,却重逾千斤,砸在莫靖宇的心上。
车厢里的喧嚣似乎瞬间沉寂下来,只有车轮的轰鸣愈发清晰。
莫靖宇将血书重新折好,小心翼翼地放回怀里,紧贴着胸口的位置。
那里跳动着的,不仅是他自己的心脏,还有两个年轻生命用热血与牺牲点燃的火种。
他抬头望向车厢外,夜色深沉,却有星光隐约闪烁,如同雨花台上未曾熄灭的忠魂,在指引着他们奔赴前线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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