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下得很快,卢生和包拯只是在宫内等了半个时辰,便已经拿到了圣旨。
二人拿着圣旨,直接去了开封府大牢,皇城司没有自己的牢房,犯人都是押在开封府的。
有了圣旨,陈尧咨倒也办事爽快,直接让人把郑公提了出来。
郑公坐了一段时间的牢,精神却还不错:“卢生啊,这次又得多谢你了。”
“都是郑公指挥的好!运筹牢狱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郑公掸掸身上的灰尘:“走吧,圣旨不是让老夫去赈灾吗?灾民围城,迟早会出乱子。还是要尽快解决。”
陈尧咨就提议道:“那咱们就去开封县衙吧,那里离城门近一些,政令发布出去也能快些执行。直接去找司马池,比他过来还快一些。”
“行,那直接在开封县衙设一个‘调度署’,负责协调本次赈灾。”
四人赶着马车,直接到了开封县衙。
“知县司马池在不在?”
门房衙役见到陈尧咨,赶忙上前回话:“府尹大人,您稍等。知县大人有朋友到访,正在设宴‘款待’他们。”
“都这个时候了,还款待什么朋友?让他即刻到大堂见我。”
“是!”
卢生小声跟包拯说:“看来这司马池,在县衙还没站稳脚跟呀,小小的衙役也敢给他使绊子。”
包拯感同身受:“这京城的差役,人人都有点背景,我当初刚入祥符县衙的时候,还不是被人使了好些绊子。后来有了王朝马汉、张龙赵虎,这才算站稳了脚跟。”
不多时,司马池就赶了过来,面有微醺。
“府尹大人,抱歉,来晚了,几位老友到京中‘朝见’,我们一起探讨……探讨一些政务。”
陈尧咨也知道这些弯弯绕绕,自然也没有苛责他,无非是旧友到访,他又新官上任,设宴款待一下,倒也是常理。
“行吧,你也不用过多解释。太后有旨,让我们三个衙门商量,想一个应对饥民围城的办法来,你可有什么高见?”
“刚才与几位好友正好谈到此事,我们可‘以工代赈’。汴河新改的道,堤坝还没有加固,恐到雨水季节,河道会有闪失。让这些饥民去修河道,拿出一些粮食来发放,年轻力气用尽,老人妇孺也能有点吃的,自然也就无人闹事了。”
陈尧咨点了点头:“果然,能得到陛下的垂青,你还是有些想法的。不过此次灾民数量不少,新修河道恐怕也不能安置那么多灾民,而且妇孺老人也不能去做那些重活。”
郑公终于缓缓开口:“司马知县,这‘以工代赈’之法确实不错。除了修缮河堤,老夫在京城周边还有一些农庄。可以让他们去耕种‘海外良种’。
秋土豆、夏薯、夏玉米,都可以六月耕种,十月采收,亩产能达千斤。
如今各个庄园都是用人之际,可以让妇孺老人去种植良种,庄园可供他们吃喝,顺便教授他们种植之法。
等收获之后,老夫也会赠送他们粮种。他们回乡之后,也还是能有生计的。”
陈尧咨起身拱手:“看来郑公早有了应对之法,京城周边的饥民能被迅速转移,不仅解了眼前的燃眉之急,还能推广良种,真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几人都同意了郑公的想法,将各自责任做了分配。
陈尧咨负责筹措新修堤坝的物料;
郑公负责庄园粮食的调度与发放;
包拯和司马池则到各自所辖的区域,动员饥民,前往堤坝和庄园。
……
“卢生啊,你就不要乱跑了,就守在开封县衙里,居中传递信息,便宜行事。”
他们各自带着人走了,县衙竟然空荡荡的,除了几个跑腿的吏员,衙门显得十分空寂。
卢生闲来无事,便四处转转。
正堂后方通往一个院子,里面栽着一棵巨大的桉树。
县衙里竟然有几个小孩,捡起地上的桉树种子,正在转陀螺。
桉树的种子,四五月便已成熟,但要等到干燥后才自然掉落,基本上一年四季都能捡到。
小孩都趴在地上,将种子最上面的‘碗盖’取下来,‘碗盖’尾端带着一个小尖,用两个指头快速一捻,碗盖就变成了一个小陀螺,看谁转得更久一些。
桉树种子,中药名称叫“一口钟”。清热解毒、消肿止痛、收敛止血,种子帽可以做小陀螺。
那最大的小孩他倒是见过,八九岁。正是当初躲在小巷的缸中,遇到的“砸缸小孩”,小光。
小光指着另外一个孩童:“獾郎,该你了。”
“好勒,看我的吧!”小孩说得虽然也是官话,却带着浓浓的江西口音。
卢生听到这名字,觉得挺有意思,獾是一种动物,怎么会有人用动物起名字?便上前问道:“小孩,你大名叫什么?”
“他姓王,叫王安石。”
卢生看着这个六七岁的小孩,眼睛里透着惊奇:“你怎么也跑来京城了?”
小光抢着说道:“他爹和我父亲是旧识,他爹也是入京‘朝见’的,要换地方任职了,他就跟着来京中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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