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愁涧深处的晨雾在阳光下缓缓散开,露出峡谷尽头一道被藤蔓和苔藓覆盖的石壁。那面石壁看起来与周围的峭壁并无二致——但血主走到那面石壁前,伸出右手,按在石壁表面一块微微凸起的岩石上,掌心暗红色的血煞之力缓缓注入。石壁表面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暗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同血管般在石壁上蔓延,勾勒出一扇高约一丈、宽约半丈的矩形轮廓。
紧接着,那扇“石门”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向内侧缓缓滑开,露出一条斜向下方的甬道。甬道中漆黑一片,但一股夹杂着尘土和古老气息的热风从深处涌出,吹拂在沈烈的脸上。
“这座地窟,是我八百年前亲手开凿的。”血主收回按在岩壁上的手,望向那条漆黑的甬道,“当年我预感到自己即将陷入沉睡,便将一半的力量封存在这里。本想等苏醒后用这股力量彻底击溃渊主——但现在看来,这股力量有了更好的用途。”
他转过身,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在晨光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跟上。下面的路有点长。”
沈烈没有多问,握紧腰间的刀柄,大步跟上血主的步伐,踏入了那条漆黑的甬道。在他身后,那扇厚重的石门缓缓关闭,将外界的光线和声音彻底隔绝。
甬道中一片死寂,只有两人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的沙沙声响,以及从深处隐约传来的某种极其低沉的嗡鸣声。那嗡鸣声的频率极低,仿佛来自地底最深处,带着一种原始而浑厚的震颤感,使人的心脏都不由自主地随之共振。
沈烈从怀中取出一枚火折子,吹燃。火光在狭窄的空间中跳跃着亮起,照亮了甬道的四壁——墙壁上同样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与血主衣袍上的纹路和玉佩上的字体属于同一种风格,线条粗犷而有力,每一笔都仿佛是用刀尖直接刻入岩壁之中的,历经八百年依然清晰可见。
“这些符文,是用来加固封印的。”血主走在前方,头也不回地解释道,“我这半力量太过庞大,如果不加以封印,会被师兄感知到。所以我用血煞真文将它层层封锁,让它沉睡在这座地窟深处。现在,是时候让它苏醒了。”
甬道蜿蜒向下,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前方的空间忽然变得开阔起来。沈烈举起火折子,借着那昏黄的光芒向前望去——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甬道的尽头,是一座约莫十余丈见方的巨大地下洞窟。洞窟的穹顶高达数丈,穹顶上镶嵌着数十枚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暗红色光芒,将整座洞窟映照得如同笼罩在一片暮色中的血海。洞窟的地面由整块的黑曜石铺成,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上那些夜明珠的光芒,使得整座空间仿佛悬浮在一片血色的虚空中。
而在洞窟的正中央——有一汪约莫两丈见方的水池。
但那不是普通的水池。池中盛满的,是一种极其浓稠的、如同新鲜血液般的暗红色液体。那液体没有散发出血腥味,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如同陈年佳酿般的醇厚气息——仿佛那不是鲜血,而是某种经过时间淬炼的、凝聚了无数力量精华的液态力量。池面平静如镜,没有丝毫涟漪,如同一面凝固的血色镜子。
血主走到那汪血池前,停下脚步。他低头望着那平静的池面,沉默了片刻,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怀念,有感慨,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沈烈,”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静,“这汪‘血池’中封存的,就是我另一半的力量。八百年前,我将它从体内剥离,封存在这里。现在,我将把它——送给你。”
沈烈站在血池边缘,望着那汪如同一片凝固的血色天空般的池面,沉默了。他能够感觉到,那股封存在血池中的力量,如同沉睡在深海中的巨兽,虽然此刻毫无动静,但其深不可测的底蕴让沈烈体内的气血都开始自主加速运转。
“你应该自己收回这股力量。”沈烈沉声说道,“你的实力恢复了,才有更多余力对付大尊者和‘渊’的残余势力。”
血主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我的身体已经在八百年的沉睡中衰老了。经脉萎缩,根基磨损——就算收回这股力量,也无法恢复到巅峰状态了。这股力量给我的话,最多只能发挥出七成的作用——但把它给你,以你的年纪和根基,你能让它在手中焕发出比我全盛时期更加耀眼的光芒。”
他走到沈烈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而且,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大尊者苏玄的野心不会因为今天退走而消减,他一定会卷土重来。在他再次出手之前,我需要帮他那些游离在外的残余势力清理出一条清晰的脉络,瓦解他可能集结的力量——而不是把所有希望赌在一场单挑上。这股力量,就当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份见面礼。”
血主退后两步,双手结印。他周身的血煞之力开始剧烈翻涌,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变得更加明亮,瞳孔深处仿佛燃起了一团火焰。他口中开始念诵一种极其古老的、如同风声与水流交织般的语言——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力量,在洞窟中来回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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