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慢慢地重复了这三个字,低沉到分不清情绪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虞驸马好雅兴,拿奴婢做试验。”
虞江的笑意僵了一下。
“虞驸马!”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称呼自己。
果然还是要跟在她的身后,驸马,没有她的公主,哪来自己的驸马?
“小七你调皮了哦,看来得早点安排你和公羊的婚事了呢,小七好像都对我有意见了,是不是啊婉儿?”
虞江蹲下来,蹲到和小七平视的高度,语调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的眼睛在看着凤婉。
“我这不是想着你们小姐身边的人太辛苦了,想让你们睡个好觉嘛。
再说了,又不是毒药,就是让人睡得沉一点,现在醒来精神还更好呢。没副作用的。留着吧!”
他将那包“酣睡散”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凤婉的手。
“怎么?不喜欢这个礼物?”他语调轻扬,眼神却锐利地扫过凤婉和小七,捕捉着她们每一丝细微的反应。
凤婉没有接那包药。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虞江脸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
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小七,你先出去吧!”
小七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看着凤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看见凤婉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她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合拢的那一刻,她的脚步在门外停了一瞬。
然后脚步声瞬间变成破风声,一个纵跃,她消失在门口,出现在房顶上。
公羊不知何时已经在上面,小七看到他愣了一下。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凤婉和虞江。
一个站着,一个蹲着。
一个低头,一个仰头。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地面上,一长一短,一高一低,像两棵种在同一片土地上、可根须从来没有交缠过的树。
虞江还保持着蹲着的姿势,手里的药包还举在半空中。
他抬起头看着凤婉,阳光正好从她身后照过来,她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婉儿?”
凤婉没有应。
她转过身,走到香炉前,揭开炉盖。
铜盖在手里沉甸甸的,冰凉的,镂空的缠枝莲纹硌着她的手心。
她用火钳从炉膛里夹出那截没有燃尽的香,放在瓷碟上。
香是灰褐色的,表面有一层细细的裂纹,像干旱了很久的土地。
她将瓷碟端到虞江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这是什么?”凤婉问。
虞江看了一眼那截香,又看了一眼凤婉的脸。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还挂着那抹没有完全收回去的笑意。
可凤婉注意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很慢,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完成这个动作。
“香啊。”
虞江说,“小七给你点的沉水香,你不是一直用这款吗?”
凤婉将瓷碟往他面前又推近了一些。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这里面加了什么。”
虞江看着她,看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一下,将那包药放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靠着窗台,双臂交叉在胸前,看着凤婉。
婉儿你怎么了?我刚不是说了吗?是试了一个新香!”他说。
凤婉站起来,端着瓷碟走到他面前,将瓷碟放在窗台上。
“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你不是在试香,你是在试小七的命。”
虞江低下头,看着那截灰褐色的香。
“哦,我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小七最近也挺累的,刚好这个香对她有用,便试了一下。
最近出了这么多事,大家都挺累,公羊也天天念叨着,小七太累了,都没怎么好好休息,所以我……”
凤婉将瓷碟往窗台上一搁,瓷器和石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所以你就在没有告知任何人的情况下,用一种从未验证过的药,在我最需要保护的时候,让我身边的人陷入无法唤醒的沉睡?
而且是在最近出了这么多事情的情况下,慢慢,现在只有你我二人,我希望我们都坦诚一点,你究竟要做什么?”
虞江的笑意彻底僵在了脸上,他的嘴角还保持着微微上扬的弧度,可那个弧度已经死了,像一朵被冻住了的花,花瓣还张着,可它再也无法绽放。
“婉儿,你听我说……”虞江从窗台上直起身,往前走了一步。
凤婉站在原地,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在听。”凤婉说。
“虞甄跟我说过这个方子。他说是山卫从南疆一个老药师那里收来的。
本来是为了给山卫自己人用的,那些山卫执行任务的时候几天几夜不能合眼,任务结束后需要用一种温和的药物帮助他们强制休息,不然身体会垮掉。
虞甄拿自己试过,他说没问题,我就想着……小七也可以试试。”
凤婉看着他。
“除了这件事,你还有没有其它事情瞒着我?苏逸和阿宝的事情,与你有没关系?”
凤婉问出那句话的时候,房间里气氛瞬间凝结。
虞江眼底的每一丝变化都被凤婉看得清清楚楚。
从错愕到受伤,从受伤到不可置信,从不可置信到一种她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过的、近乎破碎的表情。
虞江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凤婉,嘴角那抹已经死了的笑意还僵在原处,可他的眼眶红了。
不是慢慢涌上来的那种红,是一瞬间的、像被人一拳打在了鼻梁上那种红。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很苦很苦的东西。
“你问我,”虞江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碾碎了之后才说出来的,“苏逸和阿宝的事,跟我有没有关系?”
凤婉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在闪,薄薄的一层,像冬天窗户上结的那层霜,看起来很冷,可它在那里,怎么都擦不掉。
那层泪光没有落下来,就那样含在眼眶里,含着,忍着,咬着牙不让它落下来。
“婉儿。”
虞江只叫了这么一声,然后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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