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乐瞪大眼睛,等着阿亚的下文。
阿亚道:“幸好刘将军威武,胆识过人,当场便下令,斩杀了那北漠王。
擒贼先擒王,这北漠没了王,群龙无首。
如今北漠全境,都已归入燕国版图。
哪还有什么北漠王族,也不再有什么和亲的事了。”
谢长乐静静听着,心里一片透亮。
原来如此。
魏国覆灭,天下大半归燕。
这样的大势之下,乌兰公主和姜行彻的那些小伎俩,又怎么可能瞒得过裴玄?
他定然是早就查到了乌兰勾结魏人,出卖燕国的种种行径。
甚至可能连北漠暗中的小动作都一清二楚。
那乌兰公主的失踪,就变得合情合理了。
她看向窗外,才发现窗外的雪渐渐小了。
这乱世的纷争,终会落幕的。
……
阿亚突然捂住嘴,惊呼出声:
“糟了!夫人醒了这么大的事,我得立刻去告诉竹若,让他快马进宫,禀报公子。”
“竹若……他好了?”
一提竹若的名字,阿亚脸颊通红,耳尖发烫。
她低着头绞着帕子,小声应道:“嗯,早好了,那日的伤都养利索了。”
“那就好。他痊愈了,你们俩的好事,也该近了吧?”
“夫人,你取笑我。”阿亚羞得不敢抬头。
“我哪是取笑,是真心为你欢喜。”
“不跟夫人说了,我得赶紧去。”
……
裴玄接到消息,不顾殿内议事的朝臣,起身就往外冲。
他翻身上马,策马狂奔,恨不得即刻飞到她身边。
“砰!”
房门被推开。
裴玄立在门口,一身朝服还未换下。
发丝凌乱,额角渗着薄汗。
哪里还有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模样。
他快步走到床边,目光死死锁住床上的人。
谢长乐望着他:“公子,我……动不了了,不能给你行礼了。”
裴玄心头一紧,抚上她的脸庞。
很轻,很小心。
生怕碰碎了她。
他声音沙哑:“不怕,孤会寻遍天下最好的名医,一定把你治好。”
他喉结滚动,眼眶微微泛红。
“这些日子,孤夜夜都怕你醒不过来,怕就这么失去你。
你怎么那么傻?为什么要跳城楼?
为什么总自作主张,不顾自己的性命?
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该罚!”
“公子要罚我什么?”
“孤罚你,永远留在东宫,一辈子守在孤身边,不许再离开。
生生世世,都只能是孤的人。”
“好,我受罚,心甘情愿,一辈子都受着。”
裴玄满心欢喜,忍不住想伸手抱她。
可刚碰到她的肩头,谢长乐便倒吸一口凉气。
他立刻缩回手,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屋内,烛火摇曳,照在两人的身上。
许久,裴玄才开口。
“阿蛮,孤已经派人前往楚国,去接阿煦回来。”
谢长乐瞳孔一滞。
他懂她的担忧。
也懂她的牵挂。
“你不用担心,谢博耶会一同随行,有他照拂阿煦,一路定会平安顺遂。
不日之后,他们便能抵达蓟城,与我们团聚。”
“楚王会放人吗?”
裴玄怔愣一瞬,笃定道:“别担心,都交给孤。
阿煦是孤的骨肉,流着燕国皇室的血脉,孤定会接他回来,给他最尊贵的身份。”
谢长乐看着他,鼻尖微微发酸。
“公子,您为何……要对我这般好?”
她这一生,颠沛流离,受尽磋磨。
从未奢望过能有人这般护着她、念着她。
裴玄唇角微扬,摩挲着她的脸颊。
“你是孤明媒正娶的夫人,是孤此生唯一的妻。
孤不对你好,又该对谁好?”
提到“夫人”这两个字,谢长乐愣了愣。
当初裴玄娶她,不过是为了姜柔的要求。
她知道自己,不过是个替身。
她从未敢奢望,有朝一日,他会真心待她。
当初也正是如此,她才会毅然选择离开。
她咬了咬唇,心里的话翻涌而上,想要说清过往的委屈。
更想要道明自己从不是姜柔的影子。
“公子,其实我……”
话未说完,裴玄忽然俯身,堵住了她未说出口的话。
温柔缱绻。
唇齿相依。
片刻后,他才放开她。
呼吸微喘。
他的声音低低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脸颊。
“阿蛮,你只需要告诉孤,你信孤吗?”
“信公子……什么?”
“从始至终,孤心里的人,一直是你啊!”
裴玄直直地望着她的双眼。
目光深邃,滚烫。
里面藏着千言万语。
谢长乐与他对视,心口一烫。
所有的疑虑,在这双眼睛里,尽数消散。
……
三个月后,谢长乐的伤势好了大半。
她能靠着软枕坐起身,只是双腿依旧没有知觉。
裴玄心疼她整日卧床闷得慌,特意命宫中巧匠,打造了一架木轮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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