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渊风贯耳,邪气翻涌滔天。
一行人纵身坠入墟核深渊,刹那间被浓稠黑雾彻底吞噬,身后祭坛最后一点光亮彻底湮灭。众人尚回荡着玄阴老祖睥睨世间的张狂笑声,下一瞬,那震彻岩层的森然笑音,毫无征兆地骤然掐断。
死寂。
死一般的死寂瞬间压满整片地底虚空。
方才肆虐不绝的邪力、游走躁动的暗丝、震颤不止的地脉轰鸣,尽数停歇。这种突兀的安宁,远比厮杀血战更令人心底发寒、毛骨悚然。
半空下坠的众人尽数绷紧灵力,心神骤悬。
“停了?!”红脸修士压着惊惶低喝,“方才那般毁天灭地的威压,怎么会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灰衣修士面色发白,目光警惕扫视四周无尽黑暗:“不是收敛,是……被硬生生压灭、封禁!能镇压玄阴老祖的力量,根本不在我们认知之内!”
玄袍老者眉头死死紧锁,眼底盛满惊疑:“千年邪尊,弹指噤声。这深渊深处,藏着远比玄阴恐怖的存在。”
众人心神惶惶未定之际,一道清冷淡漠、漫不经心的女声,悠悠漫彻整片墟核天地。
语调轻如拂尘落灰,不带半分戾气,却自带万古苍茫的至高威压,压得所有邪祟匍匐蛰伏,不敢妄动分毫。
“养了千年的狗,也该到宰的时候了。吵得人心烦。”
话音落地,深渊万籁俱寂。
下坠众人浑身僵凝,呼吸骤停,全员瞳孔巨震。
这道声线的气韵、轮廓、语调,竟与身侧的林秋红高度重合,七分相似,三分更显古老超然,绝非寻常模仿!
刹那之间,所有目光齐刷刷死死盯在林秋红身上,猜忌与惊怖瞬间炸开。
“是你!”阴鸷修士双目赤红,半空厉声发难,积压一路的猜忌彻底爆发,“方才出声之人绝对是你!林秋红,你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自入局以来,暗丝紧盯你二人、玄阴执意献祭你血脉、步步蹊跷全部围绕你!原来最大的隐患,从来都不是内奸,不是玄阴,是你!”
字字如刀,狠狠砸落。
全场猜忌彻底登顶,所有人戒备横生,隐隐将二人围在中心。
林秋红眉心骤然发烫,体内灵力剧烈翻涌躁动,陌生而浩瀚的古老力量顺着经脉肆意冲撞,拉扯着她的神魂。她眼底掠过极致错愕与茫然,澄澈本心澄澈透亮,坦荡开口:“不是我。我从未开口,这股力量、这道声音,皆不属于我。”
她心绪纷乱,却依旧守住沉稳,只是眉宇间的惊疑难以遮掩。
韦长军瞬间察觉她神魂动荡、身形微晃,下坠途中不动声色微调身姿,稳稳站在她身侧,无声替她挡去周遭凛冽渊风与众人敌视目光。
无亲昵逾矩动作,无温柔私语,只有绝境之中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守护,克制、厚重、稳如磐石。
他眸光冷冽扫过躁动众人,声线沉稳有力,稳稳镇住全场纷乱:“仅凭声音相似便肆意定罪,太过武断。若她真是幕后本源、暗藏邪魂,祭坛之上她大可冷眼旁观、坐视我们覆灭,何须数次并肩御敌、以身涉险踏入深渊?”
“绝境同行,本心可证。未查真相之前,谁都不得妄加揣测、私自动手。”
一句话,压住漫天非议,短暂稳住摇摇欲坠的队内局势。
苏清鸢悬身黑雾之间,墨色眼眸深深落在林秋红发烫的眉心,眼底所有疑惑尽数释然,只剩沉沉复杂与了然,轻声轻叹:“原来如此……千年棋局,众生皆棋,唯独你,是唯一不可掌控的变数。”
“苏道友知晓内情?”玄袍老者连忙追问,字字急切,“这究竟是何等力量!”
苏清鸢抬眸望向深不见底的渊核尽头,道出尘封万古、无人知晓的天地秘辛:“玄阴老祖自作聪明,蛰伏千年、盗取墟力、布设血局,自以为掌控全局,欲借上古血脉登顶成帝。”
“可他从头到尾,皆是他人掌中的棋子。”
全场骤然死寂,人人屏息震愕。
“墟核地底,封存着一尊沉睡万古的上古本源残魂。”苏清鸢字字沉落,震彻人心,“玄阴世代耕耘、屠戮养煞、滋养邪源,看似壮大自身,实则一直在替这尊古魂温养神魂、破除岁月封印。”
“他今日破封造势、肆意喧哗,惊扰万古沉眠,反倒提前唤醒了真正的执棋之人。”
一语落地,所有前尘伏笔尽数串联,千年布局真相大白。
韦长军心弦剧震,侧首望向身旁神色茫然、神魂飘摇的林秋红,声音放得沉稳至极:“寄宿在你血脉之中的,便是这尊墟核古魂?”
苏清鸢重重点头:“正是。”
轰隆——!
话音落下的刹那,林秋红眉心骤然爆发出一缕幽黑微光!
繁复古老、苍茫神秘的上古纹路,顺着她眉心缓缓舒展流转,漆黑纹路不染邪气、不沾正邪,自带天地初始的本源威压。
整片深渊黑雾尽数自动退避三尺,漫天游荡的暗丝齐齐匍匐震颤,如同臣民朝拜主宰,瑟瑟臣服,不敢异动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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