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昊晨低低地“嗯”了一声,低头吻住我的唇,呼吸交错间,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好。囡囡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等咱安稳了,我给你做一副快板,在西北的草原上给你唱《地理图》,把西北的山川河流都唱给你听。”他还说,要在日月山下给我搭个小院子,院子里种满格桑花,每天陪我看日出日落,听风吹经幡的声音。
那段逃亡的日子很苦,却也是我们最自在的时光。我们走过连绵的山脉,趟过湍急的河流,他会用路边的竹子做简易的快板,在赶路时给我解闷;我会采些野花插在他的发髻上,笑他像个“戏台上的花旦”,他也不恼,反而凑过来逗我:“那囡囡就是我的小彩衣,咱俩人搭台唱一出《乌龙院》。”
有一次我们遇到劫匪,郎昊晨把我护在身后,手里攥着那副竹快板,竟凭着打快板的力道与节奏,避开了劫匪的刀斧,还趁机夺下了对方的武器。事后他擦着额角的汗,还不忘臭美:“看见没?咱这功夫可不是白练的,既能上台唱曲,又能护着我囡囡。”我看着他手臂上的划伤,心疼得直掉眼泪,他却笑着用袖口擦我的泪:“这点小伤不算啥,上台照样能唱《大保镖》。”
可宿命的阴影从未远离。我们逃到边境的一座小城,本想暂时安定,却接到消息,皇帝以岑家满门性命要挟,逼郎昊晨回京娶原女主。系统冰冷的提示音第一次在我脑海里响起:【警告!男主偏离剧情主线,岑家将在三日内被满门抄斩,男主将被剥夺气运,死于非命。】
我看着郎昊晨对着信笺沉默的样子,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是痛苦与挣扎。他想回去,却怕连累我;想带着我继续逃,却又放不下岑家的亲人。“囡囡,”他握住我的手,声音沙哑,“我不能让你家出事,可我也不想娶别人。”
我知道,他在和整个书的剧情对抗。他是德云社的大师哥,习惯了扛起责任,习惯了护着身边的人,可这一次,对手是无形的宿命。我看着他日渐憔悴的脸,看着他夜里因梦魇而皱起的眉头,心里渐渐有了一个念头——或许,我才是那个该退场的人。
系统给了我一个选择:【删除男主关于你的所有记忆,可重置剧情节点,保全岑家性命,归还男主气运。】这个选择像一把刀,插在我心上,可我别无选择。我不能看着郎昊晨死,不能看着岑家因我们而覆灭,更不能看着他在宿命的泥潭里苦苦挣扎。
那几天我格外温顺,陪他去集市买他爱吃的糖糕,听他唱太平歌词,任由他揉着我的头发说悄悄话。他以为我是想通了,还笑着规划:“等我先回去稳住局面,就来接你,咱们偷偷去西北,好不好?”我点头,把眼泪咽进肚子里,笑着说:“好,我等你。”
删除记忆的那天,是个雨天。我们住在边境的客栈里,窗外雨丝纷飞,打湿了青石板路。郎昊晨刚练完快板,坐在窗边擦着竹板,嘴里还哼着调子。我走到他身边,从身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的背上,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与平稳的心跳。“昊晨,”我声音发颤,“如果有一天,你忘了我,一定要记得去西北看看。”
他转过身,握住我的手,眼里满是疑惑:“囡囡说什么胡话呢?我怎么会忘了你。”他伸手擦掉我脸上的眼泪,指尖温柔得不像话,“是不是怕了?别怕,有我呢。”
我闭上眼,在心里对系统说:“删除他关于我的所有记忆。”一阵轻微的眩晕过后,我睁开眼,看到郎昊晨眼里的温柔与疑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陌生与疏离。他皱着眉看着我,下意识地松开了我的手,语气冷淡:“你是谁?为何在此?”
那一刻,我的心像被生生撕裂。那个会给我唱太平歌词、会用快板逗我开心、会笃定地说“永远只爱你”的郎昊晨,忘了我。他眼里的“沈晏之”渐渐清晰,那个世家公子的冷漠与疏离,遮住了属于郎昊晨的所有温度。
我强忍着眼泪,后退一步,勉强笑了笑:“抱歉,认错人了。”说完,我转身就走,不敢回头。我怕自己会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怕自己会推翻这个决定。身后,郎昊晨的声音传来:“等等,你的东西。”我回头,看到他手里拿着一支我常用的发簪——那是他用第一次逃亡时攒的钱给我买的。我摇了摇头:“不是我的。”
走出客栈,雨水打在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我没有回岑家,也没有留在边境,而是独自一人,朝着西北的方向走去。我要去我们约定好的地方,去日月山,去看经幡,去等一个或许永远不会记得我的人。
我一路向西,走过荒漠戈壁,看过漫天黄沙,历经了风霜雨雪,终于抵达了日月山。站在山巅,东望是农耕区的阡陌梯田,西望是游牧区的广袤草原,五彩经幡在风里猎猎作响,承载着千年的祈愿与思念。我想起文成公主摔镜于此的传说,想起她为了大义斩断乡愁的决绝,忽然觉得,或许我的离开,也是一种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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