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尔·宙斯站在半空中，脚下踩着一道若隐若现的电弧，衣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低头俯瞰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影，目光在人群中迅速扫过，最终锁定了那个站在最前方，面带浅笑的身影。
“魔女协会？薇薇尔菈！”
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怒火。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我办宴会你带人来偷袭，你们魔女协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讲武德了？”
夜风中，薇薇尔菈抬起头，脸上的笑意不减反增。
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家花园里散步，而非站在敌人的驻地门前。
“武德？”
薇薇尔菈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的说道：“索尔·宙斯会长，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们已经正式宣战了，你该不会以为宣战只是嘴上喊喊口号吧？”
夏莉莉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闻言嗤笑一声：“武德？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太好笑了。
论不讲武德，谁比得过你啊？策反别家副会长的时候想没想过今天？”
索尔·宙斯的目光陡然转向她，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却没有接她的话。
他直接越过她，看向她身旁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
陈八星。
“陈八星，”
索尔·宙斯的声音沉了下来：“你一个会长，就让你的副会长替你出头？你自己不出来说话？”
夏莉莉撇了撇嘴，扭头看向身边的男人，语气带着一丝故意的娇俏：“会长，人家点名要你说话呢。”
陈八星拍了拍她的头顶，像是安抚一只炸毛的猫，然后不紧不慢地向前迈了一步。
他抬起头看向空中的索尔·宙斯，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无风的湖。
“索尔·宙斯会长，”
陈八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刻进了空气里：“好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出了事第一个想着找人背锅。”
索尔·宙斯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陈八星，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确定要跟着薇薇尔菈，跟我作对？”
陈八星闻言，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微微摇了摇头：“什么叫跟你作对？我们不是一直都是对手吗？”
顿了顿，陈八星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再说了，你策反我公会副会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陈八星的话像一把钝刀，不锋利，但扎得深。
索尔·宙斯的脸色在夜色中忽明忽暗，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在极力压制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他站在半空中，周身有细碎的电弧在跳动，照亮了他脸上那道被怒火撕裂的阴影。
“陈八星，”
索尔·宙斯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用牙缝挤出每一个字：“你确定要为了一个魔女协会，把八星公会的命运押上去？”
“我的公会，我想怎么押就怎么押。”
陈八星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聊天气，甚至还有闲心拍了拍夏莉莉的肩膀，示意她不用紧张。
“倒是你，索尔·宙斯，你站在天上跟我们对峙的功夫，有没有想过你驻地外面那些正在被拆除的阵法？”
索尔·宙斯的目光猛地朝驻地外围扫去。
夜色中，隐约能看到一些身影正蹲在地上忙碌着什么，每过几秒就有一处暗淡的微光熄灭，那是他的预警阵法在被一座一座地拔除。
他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你以为拆掉几座阵法就能攻进来？”
索尔·宙斯的声音重新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狂妄的底气：“诸神永恒公会的防御体系不止那些阵法。
你们就算拆光了外围的预警，也破不开核心的结界！”
薇薇尔菈一直没说话，直到这时才幽幽地开口：“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的阵法被拆了这么久，你才察觉到？”
索尔·宙斯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预警阵法被拆除，按理说在拆除第一座的时候他就应该收到警报。
但他什么都没有收到，直到守卫跑过来敲门，他才发现外面有人靠近。
这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在阵法被拆的同时，同步屏蔽了所有的警报信号。
能做到这件事的，至少需要九阶以上的阵法师，而且必须非常了解诸神永恒公会的阵法架构。
“叶玲珑。”
索尔·宙斯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个名字。
薇薇尔菈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像是一个看到猎物终于踩入陷阱的猎人。
远处，叶玲珑正蹲在驻地围墙外侧的阴影中，指尖在地面上划出最后一道符文线条。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的索尔·宙斯，然后低头对着通讯器说了一句：“外围阵法全部清除，核心结界……
还需要十五分钟。”
“足够了。”
薇薇尔菈的声音从通讯器的另一头传来。
索尔·宙斯虽然听不到叶玲珑的话，但他能感觉到自己脚下的驻地正在一点点地失去屏障。
那些他花费了数百年时间布置的防御体系，正在被一层一层地剥开，像是被人脱掉铠甲的人。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周身的电弧也变得更加密集，噼里啪啦地炸响在夜空中。
“薇薇尔菈，”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会后悔的。”
“我后悔的事情很多，”
薇薇尔菈抬起手，朝着索尔·宙斯的方向轻轻一挥：“但今天这件事，绝对不在其中。”
她的手臂落下的瞬间，剩下的十二魔女同时动了。
苏寒从高地上一跃而下，双刀在空中划出两道银白色的弧光，直扑驻地围墙的方向。
赵霜降双手一合，空气中凝结的冰雾骤然化为漫天冰锥，朝诸神永恒公会的驻地上空覆盖而去。
其他魔女紧随其后，各自亮出武器和技能，在夜色中如同一群沉默的猎手。
八星公会和自由之翼的人也在同一时间开始推进，从两侧向诸神永恒公会的驻地合拢。
没有人喊口号，没有人冲锋呐喊，只有整齐而无声的逼近，像是潮水在夜色中上涨。
索尔·宙斯站在空中，看着四面八方向他涌来的人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某种接近慌乱的表情。
他确实没有想到，薇薇尔菈会这么快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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