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踏前一步,气势陡然放出。那是真正上过战场、杀过敌的杀气,虽然无形,却压得满桌人都喘不过气。几个胆小的掌柜手里的筷子都掉了。
秦桧赶紧打圆场:“哎呀,沈老板别动怒。我家苏先生就是这脾气,见到好吃的就走不动道。这样,我们也是开饭馆的,不如……一起聊聊?”
“开饭馆?”沈万钧眯起眼睛。
“是啊,”秦桧笑容可掬,“我们在汴梁开了家‘东坡楼’,生意还不错。这次来长安,是想考察考察,看看有没有机会开分店。听说沈老板的膳缘阁是长安第一,特来学习。”
这话说得漂亮,但沈万钧一个字都不信。汴梁离长安几百里,这三人穿着打扮也不像行商之人,更别说那一身掩盖不住的……古人气息。
但他毕竟是生意人,很快换上笑容:“原来是同行。既然来了,就请坐吧。伙计,添三副碗筷。”
苏轼毫不客气,坐下就开始吃。他吃相豪放,但点评精准:“这水晶肘子刀工不错,但煮的时候火大了,皮有点硬。”“熏鱼腌过头了,咸。”“凉拌海蜇倒是清爽,可惜香油放多了,夺了海蜇本身的鲜。”
每一句点评都让膳缘阁的大厨在后厨打喷嚏——虽然隔着楼层,但苏轼的声音实在太洪亮了。
沈万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姜小勺却听得津津有味。这才是真正的老饕,每一口都能吃出门道。
“这位小哥,”苏轼突然转向姜小勺,“你那时味居在哪儿?改日老夫定去拜访!能做出那种东坡肉的人,其他菜肯定也不差!”
“就在对面。”姜小勺说。
“对面?”苏轼眼睛一亮,“那还等什么改日!今日宴席散了就去!正好,老夫这儿有几道新琢磨的菜谱,咱们交流交流!”
沈万钧终于忍不住了:“苏先生,今日是我等商议行业大事之时,可否稍后再聊私事?”
“行业大事?”苏轼抹了抹嘴上的油,“什么大事?说来听听!”
沈万钧简单说了联盟的事。
苏轼听完,哈哈大笑:“荒缪!荒缪至极!”
满桌人脸色都变了。
“美食之道,贵在心诚,贵在多变。”苏轼正色道,“若都按一个模子做菜,那还吃什么?直接吃饲料得了!这位沈老板,你开的是饭馆,不是军营,搞什么统一?”
他指着桌上那些精美的菜肴:“你看这些菜,美则美矣,却无魂。为什么?因为做菜的人心里想的不是‘让客人吃好’,而是‘要符合标准’。心意不到,味道就到不了极致。”
岳飞点头:“治军尚需因地制宜,何况烹饪。”
秦桧也笑眯眯地补刀:“沈老板的提议,乍看是为行业好,实则……怕是另有所图吧?”
沈万钧脸色铁青:“三位是来砸场子的?”
“非也非也,”苏轼摆手,“老夫只是实话实说。这样吧,既然沈老板说要统一标准,那咱们就来比比。你做一道你最拿手的菜,我也做一道,让在座各位品评,看谁的好吃。若你赢了,老夫闭嘴;若老夫赢了,你这劳什子联盟,趁早歇了!”
这提议出人意料,却又合情合理。毕竟在场都是开饭馆的,用厨艺说话,最公平。
沈万钧盯着苏轼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好!那就比比!不过既然要比,不如玩大点。若我赢了,苏先生这‘东坡楼’的招牌,要挂在我膳缘阁名下;若苏先生赢了……”
他看向姜小勺:“时味居从此自由经营,联盟绝不干涉。而且,我沈万钧当众向姜掌柜道歉!”
赌注不小。
苏轼看向姜小勺:“小哥,你敢赌不?”
姜小勺平静地点头:“敢。”
“好!”苏轼一拍桌子,“那就这么定了!比什么?”
沈万钧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比最基础的——蛋炒饭。”
蛋炒饭,看似简单,却最考验基本功。火候、手法、调味,差一点就是天壤之别。
苏轼大笑:“妙!老夫最爱蛋炒饭!当年被贬黄州,穷得叮当响,就靠一碗蛋炒饭过活!伙计,借你厨房一用!”
他起身就要往后厨走。
沈万钧拦住:“不急。既然要公平比试,食材和工具都要统一。我已备好特制的米、蛋、油、盐,就在后厨。两位可以各带一名助手,限时一刻钟。评判嘛……就由在座各位掌柜投票,如何?”
这安排看似公平,实则暗藏心机。食材是他准备的,助手人数限制,投票的是他的人——苏轼和姜小勺已经落了下风。
但苏轼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乎:“行!鹏举,你帮我烧火!会之,你……算了,你站远点,别添乱。”
姜小勺看向林薇:“你帮我。”
两人跟着伙计往后厨走。经过岳飞身边时,这位名将低声说了一句:“小心,米有问题。”
姜小勺心里一动,点头致谢。
后厨宽敞明亮,灶台一尘不染,各种工具摆放整齐。两套一模一样的食材已经备好:一小碗米,两颗鸡蛋,一小碟油,一撮盐,几根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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