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Waiting Bar 的霓虹招牌在清冷的街道上投下暖色调的光晕。酒吧内播放着舒缓的蓝调音乐,三三两两的客人低声交谈,气氛看似与往常无异。但若细心观察,便能发现吧台后的况天佑擦拭酒杯的动作比平时更慢,眼神偶尔会扫过门口,带着不易察觉的警惕。马小玲则坐在角落的卡座,面前的柠檬水一口未动,伏魔棒就放在触手可及的桌下,灵觉如同绷紧的弦,覆盖着整个酒吧及其周边。
王珍珍已经带着女儿回了楼上住所,结界被马小玲和况天佑联手加固,散发出更加凝实的金光。
“还是没发现任何异常。”况天佑走到马小玲身边坐下,声音低沉,“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马小玲眉头紧锁:“越是找不到,越说明问题。能那样触动结界又瞬间隐匿的,绝对不是善茬。我担心……是不是和几年前那件事有关?”她没有明说,但两人都心知肚明指的是伍争(吴征)引发的浩劫。
况天佑沉默片刻,感受着体内那稳定却依旧冰冷的力量:“不管是什么,只要它敢再来,我一定……”
他的话戛然而止。
酒吧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叮铃”声。一个身影逆着门外的夜色,缓步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看似普通的灰色休闲装,身形挺拔,面容平凡无奇,属于扔进人海就找不到的那种。但他走进来的瞬间,酒吧内原本舒缓的音乐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干扰,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走调;空气中流动的微尘似乎都停滞了一瞬;那几个正在交谈的客人,不约而同地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马小玲和况天佑几乎是同时猛地站起!
他们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刚刚走进来的陌生男子身上。没有强大的能量爆发,没有逼人的气势,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和力量层次的极致危机感,如同冰水般瞬间浸透了他们的四肢百骸!比之前结界被触动时的感觉,清晰了何止百倍!
就是他!
况天佑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眼中绿芒隐现,身体微微前倾,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马小玲则已悄无声息地握紧了桌下的伏魔棒,灵力在体内急速流转,随时准备召唤神龙。
然而,那陌生男子却仿佛对两人如临大敌的反应毫无所觉。他径直走到吧台前,在一个空着的高脚凳上坐下,目光随意地扫过酒柜。
“一杯‘血色玛丽’。”他的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甚至压过了背景音乐。
酒保是个普通人,并未察觉到异常,依言开始调酒。
况天佑和马小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凝重。对方太镇定了,镇定得可怕。这种完全无视他们存在的态度,反而比任何嚣张的挑衅更让人心悸。
况天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吧台另一边,与那男子隔着一个座位坐下。马小玲也缓缓靠近,站在况天佑侧后方,形成犄角之势。
“朋友,面生的很。第一次来?”况天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常,但紧绷的肌肉和体内奔腾的力量出卖了他的紧张。
那男子缓缓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况天佑和马小玲。他的眼神……空洞,深邃,仿佛两口映不出任何倒影的古井,又像是蕴藏着旋转星云的宇宙背景。被这双眼睛注视,况天佑和马小玲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进去,连同体内的力量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算是吧。”男子淡淡开口,回答了况天佑的问题,却又像什么都没回答。他的目光在况天佑身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在他心脏位置扫过,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力量稳定了不少,看来‘他’随手打的补丁,效果尚可。”
况天佑心中巨震!他口中的“他”,是指将臣?他怎么会知道?难道……
马小玲更是脸色一变,厉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刚才触碰结界的也是你?”
男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接过了酒保递来的“血色玛丽”,猩红的酒液在灯光下荡漾。他轻轻晃动着酒杯,看着那粘稠的液体挂在杯壁上缓缓滑落。
“守护的意念,像这酒一样,看似浓烈,实则脆弱。”他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评价,“背负着过往的创伤,维系着虚假的平静……不累么?”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针,精准地刺破了马小玲和况天佑努力维持的平静表象。浩劫后的阴影,失去亲友的痛苦,时刻警惕的责任……这些被深深埋藏的情绪,被他轻描淡写地揭开。
“你到底想干什么?!”马小玲握紧了伏魔棒,灵力开始激荡,酒吧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分,连那几个普通客人都感到了不适,纷纷疑惑地抬头。
男子终于将目光从酒杯上移开,再次看向他们,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那弧度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只是来看看,当年留下的‘残局’,被打扫得怎么样了。”他轻轻抿了一口酒,猩红的液体沾染在他的唇上,显得格外妖异,“顺便……取回一点,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冻结时空、磨灭灵魂的恐怖意志,如同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苏醒,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不是能量冲击,而是存在层面的绝对压制!
况天佑和马小玲脸色瞬间煞白!他们感觉自己如同暴风雨中的蝼蚁,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体内的力量在这股意志面前,发出了哀鸣般的颤抖,几乎要自行瓦解!酒吧内的灯光疯狂闪烁,音乐彻底变成了刺耳的噪音,那几个普通客人更是直接双眼翻白,晕厥了过去!
整个 Waiting Bar,仿佛在这一刻,被拖入了一个独立的、由绝对冰冷与寂灭构成的领域!
伍争放下酒杯,看着在祂意志下勉力支撑、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与不屈的两人,如同欣赏着笼中挣扎的鸟儿。
“看来,还需要……再清理得干净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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