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气氛最融洽时——
“咳咳。”
院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咳嗽。
三人齐刷刷回头。
只见金山寺方丈了空大师,不知何时站在门口,须发皆白,面容慈祥,但眼神复杂地看着石桌上那三盆“素虾”。
许仙吓得差点从石凳上摔下去。
彦穗穗迅速把手里的虾壳扔掉,擦了擦手,露出乖巧的笑容:“方丈大师,您怎么来了?要尝尝吗?这是……素虾!用魔芋和豆腐做的,特别有嚼劲!”
【宿主,这谎撒得也太敷衍了!】铁蛋在她脑子里尖叫,【方丈活了上百年!什么没见过!】
了空大师没说话,慢慢走进来,在石桌旁的空凳上坐下。
他看了看那盆红艳艳的“素虾”,又看了看俞宏还没来得及摘下的手套,最后看向许仙:
“这位是许施主?”
许仙连忙起身行礼:“晚、晚生许仙,见过方丈大师。”
了空大师点点头,又看向彦穗穗:“白施主?”
“是我是我。”彦穗穗笑得更乖巧了,“方丈大师,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啊?”
“闻到香味,出来看看。”了空大师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法海,这就是你说的‘与白施主、许施主商讨医馆合作细节’?”
俞宏面不改色地摘下手套,合十行礼:“是。顺便……体验一下海外食疗文化。”
了空大师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伸手,从盆里拿起一只小龙虾。
许仙屏住呼吸。
了空大师慢悠悠地剥开,尝了一口。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老和尚点了点头:“味道尚可。但辣味过重,有伤脾胃。下次可做清蒸,辅以姜丝醋汁,更为养生。”
彦穗穗:“……啊?”
许仙:“……诶?”
俞宏唇角微扬:“弟子记下了。”
了空大师又吃了一只,才缓缓道:“白施主,老衲听法海说,你立志开医馆济世,且愿与人类和平共处。”
彦穗穗正色道:“是。晚辈修行千年,深知众生皆苦。愿以医术解人间疾苦,也愿为人妖两族搭建桥梁,消弭误解。”
了空大师看着她,那双苍老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许久,他轻叹一声:“善哉。若天下妖类皆如白施主,何来纷争。”
他站起身,对俞宏说:“明日端午,寺里要办祈福法会。白施主和许施主若有空,可来观礼。”
说完,转身离去。
走到院门口,又停下,回头:
“那‘素虾’,明日送两盆到老衲禅房。要清蒸的。”
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院内一片寂静。
许仙呆呆地看着院门,又看看桌上的小龙虾,最后看向彦穗穗和俞宏:“刚、刚才那是……金山寺方丈?他……他吃了小龙虾?还让明天再送?”
彦穗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然呢?方丈大师也是人,也有口腹之欲嘛。”
俞宏重新戴上手套,语气淡然:“师父他……其实一直觉得寺里的斋饭太难吃。只是碍于身份,不好明说。”
许仙:“……?”
他觉得,自己今天接收的信息量,比过去二十年都大。
法海大师剥小龙虾。
金山寺方丈点外卖。
人和妖合作开医馆。
这世界,好像真的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好了,吃得差不多了。”彦穗穗起身收拾,“许掌柜,明天端午,医馆放假一天。你要不要来寺里看法会?顺便……尝尝清蒸小龙虾?”
许仙犹豫了一下,点头:“好。”
他忽然觉得,这个端午,或许不会像往年那样,只是单调地喝雄黄酒、挂艾草。
而是……有点新鲜,有点期待。
深夜,许仙回家后。
彦穗穗和俞宏并肩站在金山寺后山的亭子里,看着山下的钱塘县城。
灯火点点,西湖如镜。
“方丈那边,真的没问题?”彦穗穗问。
“师父比你看得通透。”俞宏说,“他修行百年,早就明白‘执相非相’的道理。只是身为方丈,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事不能做。”
他顿了顿:“但我们可以。”
彦穗穗笑了,靠在他肩上:“所以明天法会,你真要请我们上去观礼?不怕香客们吓到?”
“该让他们习惯习惯了。”俞宏看着山下的灯火,“人妖共处,不是靠隐藏,而是靠坦然。你越坦然,他们越容易接受。”
“有道理。”彦穗穗点头,“对了,明天法会,我准备捐一笔香火钱——专门用于金山寺斋饭改良项目。名字我都想好了:‘养生斋饭研发基金’。”
俞宏失笑:“你还真是……执着于改善和尚们的伙食。”
“那当然!”彦穗穗理直气壮,“吃饱了才有力气念经,吃好了才容易开悟。这是科学!”
夜风吹过,带着西湖的水汽和山间的草木香。
“明天就是端午了。”彦穗穗轻声说,“原着里,今天是白蛇现形、许仙吓死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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