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8日星期三,上午十点,花都市尖河区花都联合医院。
长廊地砖映着惨白的顶灯,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韩子鸣、余诗晴两人焦灼地守在病房门外,来回踱步,心神一刻也安定不下来。
手术室大门缓缓推开,一名身着白大褂的主治医生擦了擦手上的消毒水走了出来,二人立刻快步围上前。
韩子鸣攥紧手心,急声追问:
“大夫,我姑姑情况怎么样?”
医生轻轻点头,语气缓和地安抚:
“小伙子放宽心,整场剥离手术做得很顺利,双腿粘连分开之后,表层皮肤愈合状态很不错。唯一的问题是外阴部位长期遭受压迫损伤,创面恢复周期更长,后续还要安排几场小型修复手术慢慢调养。”
听完这番话,压在两人心头的大石总算落地,不约而同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下来。
身侧站着的合义门话务员尚伟平见状,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韩子鸣的肩头,出言宽慰:
“子鸣,不用太过忧心,有医院这边悉心治疗,你姑姑迟早能恢复如常。”
韩子鸣看向尚伟平,眼底满是感激:
“伟平大哥,这次多亏你忙前忙后打点医院的一切,实在多谢你。”
尚伟平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咱们之间不用讲这些客套话。对了,你们在曼佛遇险、赵海龙一行人被扣在当地的事,你大姐余倾颜那边是什么说法?”
提到这件事,韩子鸣神色又沉了几分,低声回道:
“我昨晚已经和颜姐通完长途电话了。龙哥和她早年结拜,情分深厚,她不可能坐视不理。只是眼下她人在琼州照料长辈,暂时抽不开身亲自过来,已经吩咐手下集结一批得力弟兄,等我安排妥当姑姑这边的事,就随我一同奔赴曼佛,想办法救出龙哥、子啸还有秀秀姐。”
一旁的余诗晴闻言轻轻抿住嘴唇,指尖紧紧交握,一想到曼佛孤立无援的三人,心底的担忧再次翻涌上来。
一旁身形魁梧的合义门勇夫刘天雄攥紧拳头,嗓门洪亮地开口:
“那个天秀盟又能猖狂到哪去?大哥平,咱们直接拉上弟兄杀去曼佛,把子啸他们平安救出来!”
“没错,直奔曼佛救啸哥!”
“一定要救出啸哥!”
周遭一众合义门小弟纷纷附和,群情激奋,长廊里一时间喧闹声四起。
嘈杂的争执声还没持续多久,一名穿着浅粉色护士服的小护士从病房内快步走了出来,眉头紧紧皱着,满脸不耐烦:
“你们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这里是医院,里面病人需要静养休息!谁是韩子鸣?”
韩子鸣连忙上前一步应声:“大夫,是我。”
“里面伤者醒了,点名要见你,快进去吧。”
韩子鸣冲尚伟平、刘天雄几人点头示意,压下心中营救众人的焦躁,转身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长廊里的一众弟兄见状,也自觉压低了说话的音量,不敢再大声喧哗。
自从寻回姑姑韩秀娟之后,连日来一路逃亡、遇险、奔波,姑侄二人始终被各种变故裹挟,根本没有机会安安静静单独说几句话。
韩子鸣推门走进病房,一眼看见病床上脸色苍白、神情勉强安稳的姑姑,连日压抑在心底的委屈、心疼与后怕瞬间冲破防线,眼泪唰地一下就落了下来。
“姑姑…”
他声音发哽,快步冲到病床边,一屁股坐在床沿。
韩秀娟缓缓抬起虚弱无力的手,指尖轻轻擦去他脸颊不断滑落的泪水,气息微弱地安抚:
“子鸣…别哭。”
话音落下,她眼底浮起浓重的愧疚,低声呢喃:
“子鸣,都怪姑姑,是姑姑拖累了你,让你卷入这么多凶险事端。”
韩子鸣连忙摇头,伸手牢牢握住她冰凉的手掌,语气无比坚定:
“姑,您千万别这么说。您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为了救您,我做什么都是应当的。”
韩秀娟闻言轻咳两声,胸腔微微起伏,下意识抻了抻脖颈,想要勉强撑着坐直身子。
韩子鸣见她动作吃力,立刻起身把床头的软垫枕头竖起来垫在床头,再稍稍往床边挪了挪身子,小心翼翼托住她的后背,慢慢将人扶起,让她安稳倚靠在枕头之上,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疼她身上未愈合的伤口。
韩秀娟靠在枕头上,呼吸轻浅,望着眼前长大成人的侄子,语气满是虚弱的感慨:
“分开一年多没见,我们子鸣真的出息了…如今居然…还成了帮派里的大哥呢。”
韩子鸣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姑,哪算什么大哥,我不过是帮颜姐打理生意罢了。说起来我现在手里管着好几家足疗店,上门的客人络绎不绝,足底推拿、养护这套手艺,我早就练得炉火纯青,算得上行家了。”
说起自己赖以谋生的手艺,连日满心焦虑的韩子鸣脸上难得透出几分轻松得意,眉眼都舒展不少。
他轻轻握住姑姑的手,柔声许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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