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子,你过来!”胡监工把陈文昌拉到一边,搓着手,显得有些难以启齿,“那个……你上次进献的‘仙丹’……咳咳,刘工正不知从哪儿听说了,他……他近日偶感风寒,久咳不愈,想……想向你求取一点,试试药效。”
陈文昌心里咯噔一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那瓶“老干妈”糊弄糊弄胡监工这种大老粗还行,刘工正可是技术型官员,万一被他看出破绽……
“大人,这……这仙丹药性猛烈,需对症下药,刘工正这风寒之症,恐怕不对路啊……”陈文昌试图推脱。
胡监工把脸一板:“嗯?刘工正开了金口,那是看得起你!别不识抬举!赶紧的,取一点来,我亲自送过去。若是有效,少不了你的好处!若是没有……”他冷笑一声,意味不言自明。
陈文昌冷汗涔涔,他知道推脱不过了,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他回到物料库,找了个最小号的瓷瓶,用干净的木勺,小心翼翼地刮了薄薄一层红油和几粒干瘪的豆豉进去——尽量避开那些显眼的辣椒碎块。看着那一点点猩红粘稠的物体,他心里七上八下:“老天保佑,这刘工正可千万别是个能吃辣的主……”
胡监工拿着那小瓷瓶,志得意满地走了。四人面面相觑,心中都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夜幕缓缓降临,工地上点燃了零星的灯火,像一只只窥探的眼睛。劳累了一天的工匠们大多回到简陋的工棚休息,鼾声四起。但四人却毫无睡意,聚集在分配给他们的那个狭小、四处漏风的工棚里,焦急地等待着。
“文昌,你那‘仙丹’要是露馅,我们可就全完了!”罗子建压低声音,语气沉重。
“我知道……可当时那种情况,我有什么办法?”陈文昌哭丧着脸,“只希望刘工正尝了一点,觉得太辣太怪,就此作罢……”
欧阳菲菲叹了口气:“但愿吧。不过这也提醒我们,计划必须加快。刘工正这条线,风险太大,我们得想想其他办法解除图纸。”
张一斌默默检查着门闩,耳朵时刻留意着外面的动静:“东厂的人,晚上活动似乎更频繁了。”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突然,工棚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甲胄摩擦的铿锵声,由远及近,直奔他们这个方向而来!
“不好!”张一斌脸色一变,倏地站起,闪身到门后。
罗子建和欧阳菲菲也瞬间绷紧了身体,陈文昌更是吓得面无人色,下意识地抓紧了怀里那个装着碧云剑的蓝布包裹。
脚步声在他们的工棚外戛然而止。火把的光亮透过缝隙照射进来,将棚内映得忽明忽暗。一个冰冷而尖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如同夜枭的啼叫:
“里面的人,出来!工正大人有请——!”
棚内四人心脏骤停。是东厂番子的声音!“公正大人有请”这几个字,在此刻听来,充满了不祥的意味。是仙丹暴露了?还是他们的身份引起了怀疑?
碧云剑在包裹中似乎发出微不可察的轻吟,仿佛也在为未知的前路而颤栗。门外,火把的光影晃动,映照出数个高大而阴沉的身影,将他们的容身之所团团围住。回去未来的路,似乎在这一刻,被拖入了最深沉的夜色笼罩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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