鹭岛市沿海防线在法则裂隙被石安以相位漂移强行同步后,勉强稳住了阵脚。
各队觉醒者正在道叩的实时数据引导下逐段校准叩门序列。
防线上空的灰白雾霭虽然还没完全退散,但虚无阵列的反向叩门攻势已经暂停。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归墟在重新蓄力,没有人想到真正的危机根本不在灰雾深处。
它已经在防线后方落地生根了。
第一个发现异常的是陈海生。
他的双手还裹着生机凝膜,十根手指只有两根能轻微活动,控水能力远未恢复到全盛状态。
他在避难所帐篷外围巡逻时,无意中踢到了一块灰白色的硬壳碎片。
那碎片嵌在碎石堆里,表面覆盖着一层薄淡的灰白霜,形状不规则,边缘锋利如刀。
他以为是虚无使者被击溃后残留的法则碎屑,弯腰想把它捡起来扔进隔离桶。
手指刚碰到碎片边缘,一股细冷的寂灭法则顺着他指尖往上窜。
不是侵蚀,是探测。
碎片在他指尖下自行震颤了一下,震颤的频率与虚无阵列反向叩门的节奏完全一致。
“这不是死物。”
陈海生把手缩回来,对着加密频道喊了一声。
石安在几息之内赶到他身边,右拳抵在守之壁上,将守护法则的感知范围扩展开去。
然后他看见了那些碎片的全貌。
避难所后方的碎石堆里、废弃的塔吊底座下、被掀翻的沙袋掩体缝隙里,到处都是这些灰白色硬壳碎片。
它们不是被人扔在这里的,是自己从地底钻出来的。
碎石堆表层有好几个深孔洞,洞壁被某种极强的压力从内向外撑裂,裂口边缘光滑如镜,那是寂灭法则结晶特有的断裂面。
一块碎片正在他注视下从孔洞里缓缓往外挤,边缘的灰白结晶还在以慢速度向外生长。
“地下有东西。”
石安右拳猛叩在守之壁上,金色纹路网瞬间亮到极致,他将守护法则的感知力沿着地面向下渗透了数十丈。
感知传回来的画面让他右手三根手指同时攥紧了拳面。
地下深处,一个体型远超普通变异生物的复合型怪物正在缓缓上升。
它有着灰甲疣猪的躯干和四肢,肩高接近两层楼,体表覆盖着加厚版的灰白角质层。
角质层表面布满了变异海鸟那种钩喙状的倒刺。
它的头部既不是野猪也不是海鸟,而是两者的融合体,猪的颅骨结构上硬生生嵌着一只海鸟的弯钩状喙部,弯钩从原本该长鼻子的位置向下延伸,喙尖泛着浓暗的灰光泽。
更可怖的是它的背部,脊柱两侧各长出一排变异海鸟的翅膀状附肢。
附肢表面没有羽毛,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密密麻麻的蚀骨鼠群那种外骨骼甲片。
每一片甲片边缘都有规律分布的棱状凸起,凸起尖端正在凝聚细亮的灰白色光点。
光点明灭的节奏与虚无阵列反向叩门的频率完全同步。
石安看着那个节奏,说了一句:“它会叩门。”
复合型怪物破土而出的瞬间,整片避难所后方的地面被掀飞了半边。
碎石、沙袋碎片、废弃的彩钢瓦在冲击波中翻滚着砸向四面八方。
陈海生用水膜挡住了几块飞向帐篷区的碎石,水膜被砸得剧烈震颤。
那怪物从地坑里爬出来的姿势不对,它不是用四肢爬的,是用翅膀状附肢撑地,躯干倒悬,头下脚上,像一只正在蜕皮的蝉一样把自己从土层里拔出来。
它倒悬着站直之后,整个身体忽然翻转过来,那对甲片覆盖的翅膀在背后猛地展开,翼展宽得吓人。
它不是用来飞的,是用来叩门的。
甲片上的灰白光点在同一瞬间同时亮起,怪物将翅膀向前猛拢,甲片与甲片之间的碰撞发出低沉密集的叩击声。
那声音不是物理层面的撞击,是法则层面的反向叩门。
一道灰白色的冲击波从它双翅之间激射而出,直取避难所帐篷区。
石安的守之壁在千钧一发之际自主亮起。
金色纹路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帐篷区正前方凝聚成一面加厚守壁。
灰白冲击波撞在守壁上,炸开的法则湮灭冲击把周围几顶帐篷的防水布全部撕碎。
守壁挡住了这一击,但石安能感觉到,那怪物的叩门冲击波与虚无阵列的反向叩门在法则层面完全同源。
它不是在模仿虚无使者,它自己就是一个小型虚无阵列。
它体内封存着归墟反向编译过的叩门序列,双翅甲片的每一次碰撞都是在完成一次反向叩门循环。
不需要归墟意志远程指挥,不需要虚无使者阵列协同,单凭它自己就能完成叩门循环。
归墟不再只侵蚀人类,开始将整片地球生灵同化为虚无战力。
道叩在加密频道里接到了石安同步传来的怪物叩门序列频谱。
他右手食指上的银灰光纹在接收数据的瞬间骤然亮起,叩脉感知将频谱逐层解析后,得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后背发凉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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