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依旧,雀鸣依然。
平凡的幸福与不平凡的孤独,在这一刻的山林午后,短暂交汇,又各自归于命运的洪流。而某些东西,就像埋在炭火深处的火星,看似熄灭,实则等待着某个时刻,被合适的呼吸重新吹燃,绽放出照亮黑夜的熊熊烈焰。
——————————————
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
身下是粗糙但洁净的布料触感。全身像散架一样疼痛,尤其是胸口和手臂,传来阵阵闷痛与乏力。
炭治郎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野先是模糊一片,然后逐渐清晰——白色的帐篷顶,从缝隙透进来的、略显苍白的晨光。他眨了眨眼,感觉到脸颊边一片冰凉湿润。
他抬手摸了摸,是泪水。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沉甸甸地压着,每一次搏动都牵扯出绵长而钝痛的情绪。喉咙发紧,鼻尖酸涩。
好悲伤……
好悲伤……
心里反反复复,只剩下这三个字在回荡。那悲伤如此沉重,如此古老,仿佛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从血脉深处、从久远得无法追忆的时光彼岸涌流而来,浸透了他的每一个细胞。
梦里看到的那个长发男人的眼神,他说话时平静语气下深不见底的自我否定与孤独;那个长得和自己如此相像的、名叫“炭吉”的男人的眼泪与恳求;还有那间山中小屋,那个安睡的婴儿,那只麻雀,那棵樱花树……
一切清晰得不像梦境,倒像一段被封存的记忆,此刻被悄然打开。
“这是……梦吗……”炭治郎虚弱地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他艰难地转动脖颈,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简易的帐篷,几张床铺,熟悉的药草气味,“我这是……在哪里……”
记忆的碎片慢慢拼凑:灵树镇……巨大的肉山怪物……鏖狱丸……惨烈的战斗……义勇先生和朔夜先生……最后是贯穿心脏的联手一击……然后便是无边的黑暗与疲惫。
他还活着。大家……应该都还好吧?
就在这时,轻微的“咔哒”声从不远处传来。
炭治郎循声望去,看见那个熟悉的、印有紫藤花家纹的木箱箱盖被从里面顶开一条缝。紧接着,一只白皙的小手伸出来,扒住箱沿。箱盖被完全推开,一个娇小的身影有些笨拙地从里面爬了出来。
是弥豆子。
她似乎也刚睡醒,坐在箱沿上,抬起小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粉红色的眼眸眨了眨,显得有些迷茫。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炭治郎身上。
一瞬间,那双眼眸亮了起来,像清晨沾染露珠的粉色花苞骤然绽放。
“嗯嗯~!”
她发出轻柔而愉悦的哼声,脸上绽开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甚至等不及完全清醒,她就手脚并用地从木箱里爬出来,小脚丫啪嗒啪嗒踩在地面上,像一只归巢的雏鸟,雀跃而急切地朝着炭治郎的床边小跑过来。
她趴在床沿,踮起脚,努力将小脸凑到炭治郎面前,粉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哥哥,里面盛满了纯粹的欢喜与安心,还有一丝丝刚睡醒的懵懂。她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炭治郎脸颊上未干的泪痕,歪了歪头,发出困惑的:“唔?”
仿佛在问:哥哥,你为什么哭?
炭治郎看着妹妹近在咫尺的、无忧无虑的小脸,梦中那沉甸甸的悲伤似乎被这真实的温暖冲淡了些许。他吃力地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轻轻揉了揉弥豆子柔软的发顶,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尽管眼眶还是红的。
“我没事,弥豆子。”他的声音依然虚弱,但已有了温度,“只是……做了一个很长、很悲伤的梦。”
一个关于很久以前,某个拥有太阳般力量、却认为自己没有价值的男人,和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拼命想要挽留他的烧炭人的梦。
一个关于传承、失去、孤独,以及最终在数百年后,以另一种形式重新连接的……悲伤而温柔的梦。
弥豆子似乎听懂了“没事”两个字,脸上的担忧散去,重新露出安心的笑容,将小脸贴在哥哥的手心里,依赖地蹭了蹭。
帐篷外,阳光明亮温暖,照在重建中的灵树镇上,也照在这对劫后余生的兄妹身上。遥远的梦境与鲜活的现实,在这一刻的晨光里,以炭治郎为连接点,完成了一次跨越时空的、无声的共鸣。
而那枚炭治郎左耳垂上的花札耳饰,在透进帐篷的微光中,似乎也隐隐闪过一丝温润的光泽,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喜欢鬼灭之刃:月华蝶羽请大家收藏:(m.38xs.com)鬼灭之刃:月华蝶羽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