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第三天清晨，叶青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晨光稀薄，落在他平静的面容上，映出眉宇间锋锐的线条。修罗剑背在身后，剑身暗红色的纹路在光线下微微流转，像是苏醒的血管在缓慢搏动。
林婉清推门出来，站在他身旁，手中握着一卷布帛：“今早的消息。叶擎天被挂在叶府正门外，说是‘勾结外人、图谋夺权’。”
叶青身形微微一滞。
“柳氏对外宣称他重伤不治、神志不清，意图勾结巡星卫残党夺取叶家产业。她已经接管了叶家大权。”林婉清的声音极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据说叶擎天被挂在府门东侧的石柱上，手脚都用锁灵钉贯穿，防止他运转灵力自救。已经挂了两天了，滴水未进。”
叶青沉默了片刻，喉结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陆锦站在檐下，手中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羹。他听到林婉清的话，端着碗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低头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药汁，把那些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沈渊不知何时已站在廊柱旁，那张布满旧疤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他的眉头拧得很深，像是一道被岁月刻进去的沟壑。
叶青开口，声音平直得几乎没有起伏：“守卫多少？”
“府门正前方八人，都是影殿的人，筑基后期为主。东侧暗哨两处，西侧一处。柳氏本人应该在府内正院，身边至少有两名影殿的金丹修士。”林婉清将他需要的消息一字一句地报出来，没有多余的情绪。
“府门到正院的路呢？”
“前院到正院有两道门，每道门各有四名守卫。正院外围还有一道感应禁制，但范围不大，以你的剑骨可以无声破开。”
叶青点了点头：“那就不走前院。”
他转身，看向陆锦和林婉清，目光在两人脸上各停了一瞬。
“我需要你们引开府门前的守卫，给我半盏茶的时间。”
陆锦放下药碗，活动了一下手腕：“怎么引？”
“从东面佯攻。”林婉清开口道，“影殿的人一旦发现有人袭击府门侧翼，主力会被调过去。届时正门前会留下一到两人，足够你无声解决。”
叶青看着他们，片刻后才说：“佯攻之后立刻撤离，不要恋战。”
陆锦咧嘴一笑：“放心，我虽然打架不怎么样，逃命还是擅长的。”他顿了顿，“叶青，你这次进去，把那老妖婆解决了再出来。”
林婉清没有再说话，只是将手中的布帛折好塞入怀中。
沈渊站在原地，看着三人分头准备，忽然开口：“老夫跟你一起进去。”
叶青看向他：“你的伤还没好。”
“不妨事。”沈渊道，“正院外面的感应禁制，老夫知道怎么绕过。柳氏身边那两名金丹修士，老夫可以拖住一个。”
叶青看着他那张被旧疤覆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犹豫，也没有迟疑，只有一种老旧的、坚硬的笃定，像一块被岁月冲刷多年的石头，不肯在最后一场风浪中退却。
叶青没有再拒绝。
午后，雪又落了。
天北城再次被一片细密的白色笼罩，所有的屋檐、墙头、路面都在飞雪中变得模糊而柔软。叶府门前的两尊石狮被积雪覆了厚厚一层，只露出半截狰狞的眉目。
石柱上，一道身影被锁灵钉贯穿四肢，挂在灰墙前面。身上血迹斑斑，鬓发散乱，那张清瘦的脸苍白如纸，垂着头，一动不动。
风雪落在他的肩头，积成薄薄的一层白，像是什么人在他厚重的旧伤上又覆了一层薄薄的祭奠。
叶青站在巷口，隔着漫天飞雪，远远望着那道身影，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东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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