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撕扯、拖拽、翻转着下坠的三人。耳边是呼啸的、混杂着地脉嗡鸣与污秽嘶嚎的怪响,眼前是飞速掠过的、被暗红、幽蓝、惨白等混乱光芒不时照亮的嶙峋岩壁与粘稠液体。方余在最前,强忍着通道开启时的巨大消耗与能量反噬带来的晕眩,将所剩无几的融合能量最大程度地覆盖周身,形成一层相对坚韧的屏障,抵御着最直接的冲击与侵蚀,也为身后的厉天行和郭冲分担部分压力。
这所谓的“紧急疏导管”,内部景象远比预想的更加骇人。通道并非规整,而是如同一条被暴力撕裂后又经年累月被污秽能量反复冲刷的、巨大生物的畸形肠道。岩壁呈现出扭曲、熔融后又凝固的怪异形态,表面布满粗大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暗红色能量脉络,以及不断滴落、腐蚀性极强的粘稠液体。通道时宽时窄,时而垂直向下,时而近乎水平,更不时有剧烈的能量乱流如同刀锋般横扫而过,若非三人身手不凡且早有准备,恐怕瞬间就会被切割或卷走。
下坠与滑行持续了很长时间,但具体有多久却难以判断,也许仅仅只是十几口气的工夫,可感觉起来却如同岁月般漫长无尽头。就在这时,前方那股强大的吸引力突然急剧减小,原本狭窄陡峭的通道也随之变得较为平坦宽敞一些。
方余目光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变化,毫不犹豫地抓住机会,将双脚用力踩在一块凸起且相对稳定的黑色岩石之上,并借着这股反作用力猛然发力向前跃起。与此同时,他还紧紧抱住身旁的厉天行和郭冲两人,一同在空中急速翻滚着落下,最终重重摔进了一个相对空旷而呈缓坡形状的地方。
三人以极其狼狈不堪的姿态跌落在地上,身体各处都沾满了黏糊恶臭的污垢,身上所穿的袍子也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每个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势,大口喘着粗气,显得十分虚弱无力。尤其是方余,此刻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发晕,刚才拼命强压住的气血又开始汹涌澎湃地往上翻腾涌动,差点就喷涌而出。但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硬是把即将冲上喉头的鲜血给生生吞咽了下去。
这条通道显得十分古老而神秘,岁月的侵蚀让它留下了斑驳的印记。然而,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里显然经过了精心设计和雕琢:两侧的岩壁上嵌入了生锈的金属框架,这些曾经闪耀光芒的结构如今已经黯淡无光;地面则铺陈着厚实沉重的石板,其上还雕刻着细密的防滑纹理,只是石板之间的缝隙处已然渗透出暗红色的污浊苔藓。
整个通道高达大约两丈有余,宽度足以容纳三个人并肩而行。它倾斜向下延伸,逐渐没入无尽的黑暗深处。空气中弥漫的甜味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为久远且复杂的气息。其中夹杂着金属氧化后的铁锈味、岩石风化产生的细微尘埃颗粒,还有一丝丝若有若无、宛如防腐草药般的奇特芬芳。
我们...究竟来到了什么地方? 厉天行艰难地从地上撑起身子,手中紧握着长剑以保持平衡,同时警觉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通道的前端和后方。由于先前的骚乱导致火把遗失殆尽,此刻他们只能依靠方余身上那层与能量融为一体的微弱光辉,以及散布在通道壁面上那些偶尔闪烁幽微磷光的苔藓来获取些许光线。
郭冲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趴在地上,将自己的耳朵紧紧贴住冰冷而又潮湿的石板,全身的感官都集中起来,调动起守陵人的血脉力量开始全力以赴地感应四周。
地脉的震动非常强烈啊!不过这条通道......看起来像是经过特殊加固处理后的呢?这里面的能量流动比较有秩序,尽管同样受到了污染,但其程度可比之前那个恶心的要好得多哦。嗯......而且我好像还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又十分有节奏的滴水声音,除此之外嘛......居然还有风声?对就是那种特别微弱的风声。 郭冲一边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动静,一边喃喃自语道。
方余站在一旁,先是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然后竭力让自己那颗因为紧张而急速跳动的心逐渐平静下来,并试图平息身体里已经变得混乱不堪的气息波动。与此同时,他还小心翼翼地控制并引导着融合光晕,使其能够慢慢地汲取来自周围环境中那些相对来说还算的远古能量来帮助自身恢复元气。就在这时,方余突然留意到这条通道的岩壁以及金属框架之上,时不时会显现出一些若隐若现且与白渊军所使用的风格颇为相似的简洁花纹图案,只可惜这些纹路大多都已遭受不同程度的磨损侵蚀,显得有些残破不全。“这可能是当年开凿观测点时,预留的、连接不同区域的内部通道之一。我们运气不算太坏,没直接掉进地脉乱流核心。”
略作休整,处理了身上最紧要的伤口(主要是擦伤和腐蚀伤),三人打起精神,沿着这条倾斜向下的通道,谨慎前行。通道内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压抑的脚步声、滴水声,以及那若有若无的、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弱气流声。空气中那股奇异的气味,似乎随着深入,变得略微清晰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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