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她,在宝树王面前,也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蝼蚁。
不,连蝼蚁都算不上。
蝼蚁至少还能偷偷溜走,她却是连逃跑的念头都不敢有。
她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
那一截衣角被她攥在手里,揉过来揉过去,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白得能看见皮下的青筋。
那双淡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
那慌乱像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很快就占据了整个眼眸。
她看向赵沐宸。
这个刚刚用绝对力量征服她的男人。
他能挡得住吗?
挡得住十二宝树王?
挡得住那个她从小听到大,光是名字就能让她做噩梦的存在?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赵沐宸感觉到了身边人的异样。
他甚至不需要回头去看,就能感觉到那股从身侧传来的寒意。
那是恐惧,是战栗,是一个人面对无法匹敌的强敌时的本能反应。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有些发抖的阿伊莎。
那一眼,淡淡的,像是随意一瞥。
但他看见了阿伊莎眼里的慌乱,看见了她攥紧衣角的手,看见了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那笑容,带着三分轻蔑,三分狂妄,还有四分漫不经心。
“十二宝树王?”
他念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像是在念一个笑话。
语调上扬,带着明显的嘲讽。
他抬起脚,踩在流云使完好的那半边脸上。
那脚踩下去的时候,不紧不慢,像是踩一只挡路的蚂蚁。
先是鞋底贴上脸颊,然后慢慢用力,慢慢往下压。
稍微用力碾了碾。
脚底带着脸颊骨,在皮肉底下滚动,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咯吱。
咯吱咯吱。
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官道上,听得清清楚楚。
“啊——”
流云使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那叫声尖锐刺耳,像是被踩住脖子的鸡,又像是被一刀捅进心窝的猪,嚎得撕心裂肺,嚎得惨绝人寰。
他的四肢在地上乱刨,手指抠进土里,指甲翻了,脚蹬着地,鞋都蹬掉了。
但赵沐宸的脚像一座山,稳稳压在他脸上,纹丝不动。
脸颊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咔嚓。
咔嚓咔嚓。
那是骨头彻底断裂的声音,清脆,响亮,像是折断一根枯枝。
流云使的半边脸彻底塌了下去,原本肿得发亮的脸颊,这会儿凹进去一块,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坨肉。
“回去告诉那什么狗屁树王。”
赵沐宸弯下腰,盯着流云使恐惧的眼睛。
那眼睛里的恶毒早就没了,只剩下恐惧,纯粹的恐惧,浓得化不开的恐惧。
瞳孔放大,眼珠子乱转,想躲开赵沐宸的视线,却又躲不开。
赵沐宸的眼神像两把刀子,直直地插进他眼睛里。
“老子在濠州等着。”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一字一顿,像是钉钉子。
“来一个,老子杀一个。”
“来一双,老子凑一对。”
“正愁这濠州城的城墙不够高,缺几个人头挂在上面当摆设。”
说完,他直起身。
直起身的时候,脚还顺便在流云使脸上蹭了蹭,把鞋底沾上的血蹭在他脸上。
动作随意,自然,像是在蹭鞋底的泥。
他伸出大手。
那手掌宽大,温热,带着粗糙的茧子。
手心有一层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刀握剑握缰绳磨出来的,摸上去硬邦邦的,像砂纸。
直接盖在了阿伊莎的头顶。
那手盖下去的时候,阿伊莎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但那手没有停,稳稳地落下来,盖在她头顶。
掌心贴着发丝,温度从头顶传下来。
轻轻揉了揉。
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野猫。
揉的时候,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指腹轻轻摩挲着头皮,一下,一下,缓慢而有节奏。
“怕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充满了令人心安的力量。
那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像是闷雷滚过天际,又像是暖风吹过山谷。
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落在心坎上,压得那些恐惧和慌乱动弹不得。
“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
“既然跟了我,就是我赵沐宸的人。”
“谁敢动你一根汗毛,老子灭他满门。”
最后四个字,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但那股子杀气,却从那云淡风轻里透出来,冷飕飕的,让人后背发凉。
阿伊莎愣住了。
她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头顶传来的温度,顺着天灵盖一直流进心里。
那股暖意从头皮渗进去,穿过头骨,穿过脑子,一直往下淌,淌过喉咙,淌过胸口,最后停在心脏的位置。
暖洋洋的。
像三九天突然坐在了火炉边,又像是冰天雪地里被人裹上了一件大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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