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身影被重重砸在地上。
那撞击声像是陨石坠地,又像是某种巨钟被粗暴地掼向地面。
轰然巨响中,本就龟裂的混凝土层彻底崩解,碎石与烟尘冲天而起,形成一个直径数米的凹陷大坑。
金黄色的铠甲碎片在冲击波中四散飞溅,有几片甚至擦着凯撒的面甲掠过,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凯撒侧头避开一块飞来的钢筋,目光落在那大坑中央。
金刚铠甲。
那具以厚重装甲与磅礴力量着称的铠甲此刻狼狈得不成样子。
暗金色的胸甲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拳印,肩甲碎裂了一半,露出下面焦黑的内衬。
铠甲的目镜黯淡无光,像是两盏燃尽的油灯。
金刚铠甲的召唤人半跪在坑底,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死死攥着腰间那已经布满裂纹的召唤器,指缝间不断有鲜血滴落,在金色的铠甲残片上洇出暗红的斑。
“喂……”凯撒下意识地出声。
话音未落,上方的夜空忽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裂口边缘翻卷着暗红色的能量乱流,像是某种生物的伤口,不断有细碎的空间碎片剥落,化作光点消散在夜风里。
一道身影从裂口中缓缓降下。
莫里亚蒂。
她依旧穿着那身暗红色的晚礼服,但此刻那身华贵的衣装已经破碎不堪。
裙摆被撕裂成褴褛的布条,露出的大半身子血肉模糊——字面意义上的血肉模糊。
她的左半边身躯仿佛被某种极其恐怖的力量生生撕去了一半,露出森白的肋骨与蠕动的内脏,暗金色的血液与灰白色的组织液混在一起,顺着残破的裙裾向下滴落。
然而即便如此,她依然悬浮在半空,仅剩的右眼冷漠地俯瞰着下方,那只眼睛里没有任何痛苦,只有一种近乎非人的平静。
紧接着,又一道身影从那道空间裂口中掉了出来。
库彼修。
赤冥分队的幽冥魔像是一块被随手丢弃的破布,从裂口中狼狈地摔落,重重砸在金刚铠甲不远处。
他腹部那枚原本燃烧着暗紫色烈焰的能量核心此刻忽明忽暗,像是风中残烛。
魔血镰断成了两截,镰刃插在不远处的废墟里,镰柄则滚到了楚子航的膝盖边。
库彼修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刚撑起上半身,就呕出了一大口暗紫色的血浆,又重重趴了回去。
“……废物。”
莫里亚蒂的声音从半空中传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像是砂纸在骨骼上摩擦。
她甚至没有低头看库彼修一眼,那只独眼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坑底那具金色的铠甲。
“能把我逼到这种程度。”
“这个世界上,除了麒麟元帅,就只有路明非了。”
“不过……”
她的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半张脸已经被毁去,那个笑容显得格外狰狞。
她缓缓抬起那只仅剩的、还算完好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托着一枚散发着光芒的盒子。
那鎏金方盒棱角冷冽,盒面刻着阴阳太极,五行圆点环列四周。
金属表层泛着明暗交错的幽光,寒意沉沉,锁封着无边戾气。
“东西已经到手,任务完成。”
她收起那枚立方体,目光终于扫向了废墟中的其他人。
战帅铠甲站在不远处,超磁湮灭戟的戟尖垂向地面,四个负伤的幽冥魔已经爬了起来,虽然个个带伤,但此刻都围拢到了战帅身后,呈扇形散开。
“莫里亚蒂大人!”
沙尔曼嘶哑着开口,斩月尺指向凯撒的方向,
“这几个家伙已经油尽灯枯,现在正是斩草除根的好机会!如果……”
“闭嘴。”
莫里亚蒂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切断了沙尔曼的话。
幽冥魔的嘶吼戛然而止。
莫里亚蒂悬浮的高度缓缓下降了一些,她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不耐与厌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具残破的身躯,又看了看掌心那盒子,像是在确认它是否还在。
“将军的复活,才是首要的任务。”
“种子已经埋下。”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远处昏迷的夏弥身上,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随后她收回视线,望向夜空,仿佛能穿透云层看到某个更遥远的存在。
“接下来,就只是等待花开的时机。”
“你们……”
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凯撒拄着苍鸢风刃剑,慢慢站直了身体。
驮拏多铠甲的目镜在月光下亮着明黄色的冷光,他歪了歪头,面甲下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彻底激怒后的、危险的轻佻。
“是不是有点太不把我当回事了?”
银白的披风在夜风里猎猎作响,那根赤红的翎羽在他额侧剧烈颤动。
凯撒抬起左手,食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面甲,发出清脆的金属叩击声。
“当着我的面讨论怎么杀我的人,还当着我的面讨论撤退?”
“我凯撒·加图索,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无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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