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抵着眉心,冰得林劫太阳穴突突直跳。沈易的右眼蓝光刺得人眼疼,手指扣在扳机上,稳得不像活人。马雄堵在桥洞另一头,独眼里蓝焰跳动,像两盏坟头的鬼火。
动手。马雄喉咙里挤出的机械音带着电流杂音。
沈易的扳机压下去三分之一。林劫突然笑了,血从嘴角裂口淌下来:沈明在西区教堂地窖,你们杀我,他活不过今晚。
沈易的动作顿住。蓝光在眼底疯狂闪烁,像信号不良的屏幕。他喉结滚动,机械音断断续续:欺......骗......检测......
不是骗你。林劫慢慢举起手,掌心贴着老瘸子的U盘,你弟弟锁骨下的芯片,能屏蔽先生信号。他现在......正往气象站跑。
沈易的枪口抖了一下。
马雄突然暴起!独眼蓝光暴涨,金属义肢撕裂空气直抓林劫咽喉。林劫侧身翻滚,老瘸子的铁拐杖从背包甩出,狠狠砸在马雄膝盖关节。咔嚓!金属碎裂声混着液压油喷溅的嗤响,马雄单膝跪地,右眼蓝光明灭不定。
西区气象站顶楼......沈易的嘴唇突然自主翕动,声音忽高忽低,老瘸子备份......在......
林劫趁机扑向桥洞深处。马雄咆哮着射出电磁网,黏糊糊的金属丝缠住林劫左腿。他摔倒在地,碎石硌进掌心。沈易踉跄追来,右眼蓝光忽明忽暗,左手死死掐着自己脖子:跑......林劫哥......我撑不住......
马雄爬起来,独眼锁定林劫:先生命令——清除熵。
林劫摸到口袋里的控制器——沈明给的那枚。他狠狠按下去!
沈易浑身剧震,右眼蓝光瞬间熄灭。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三......三分钟......快走!
林劫扯断电磁网冲向出口。马雄的子弹擦着耳际飞过,打在桥墩上溅起火星。他拐进小巷时,听见沈易在身后嘶吼:告诉阿明......妈妈的项链......在......
声音被引擎轰鸣吞没。
三辆黑色越野车呈品字形包抄过来。林劫扑进垃圾箱后头,轮胎摩擦声刺得耳膜生疼。车门打开,下来的人让林劫瞳孔骤缩——全是熟面孔。
脖子上的铜牌晃得叮当响,右眼蓝光在雨里格外瘆人;胸口的伤口还在冒黑烟,机械手指抓着麻醉枪;甚至还有——刀疤脸上嵌着金属支架,右耳新补的机械耳廓高频转动。
熵,你逃不掉。渡鸦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先生需要完整的林雪意识体。而你是最后一块拼图。
林劫背靠冰冷的铁皮箱,右腿旧伤崩裂,血水洇透裤管。他摸出最后两枚电磁脉冲弹,金属外壳被雨水泡得冰凉。
你们记得自己是谁吗?他突然问。
渡鸦动作一顿。老白机械臂的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渔夫独眼里闪过一丝挣扎,机械耳廓停止转动。
渡鸦,你在夜总会喝醉,给每个新兵买过啤酒。林劫盯着他们的眼睛,老白,你总偷偷把止痛药分给贫民窟的孩子。渔夫......他喉头滚动,你妹妹的骨灰还撒在瀛海游乐园的旋转木马上。
渡鸦的铜牌地掉在地上。老白的麻醉枪垂了下去。渔夫机械手指抠进掌心,金属摩擦声刺耳。
三分钟够不够?林劫扯下衣角裹住脉冲弹,够你们想起自己是谁。
他甩出脉冲弹!蓝光炸开的瞬间,林劫撞开旁边店铺的玻璃门。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还有断断续续的机械音:熵......快......跑......
店铺里弥漫着腐臭味。货架东倒西歪,收银台屏幕闪烁着雪花。林劫抓起半瓶矿泉水灌下去,喉咙火辣辣地疼。镜子里映出他的脸——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右眉骨裂了道新口子。
手机突然震动。加密频段,未知号码。
西区气象站顶楼,变声器嗡嗡作响,你还有四十七分钟。
电话挂断。林劫盯着屏幕倒计时,突然把手机塞进微波炉。蓝光爆闪,微波炉门被炸飞。墙角监控摄像头应声熄灭。
老瘸子的警告在耳边回响:所有加密通讯都被监控。
他踹开后门,锈带区的夜风裹着铁腥味扑面而来。西区方向乌云压顶,闪电在云层里游走,像一条发光的蛇。
气象站的轮廓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废弃的雷达天线歪斜着,像巨人的断臂指向天空。林劫从排水管爬上去时,右腿伤口裂开,血顺着裤管往下淌,在铁梯上留下暗红的点。
顶楼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蓝光,还有细微的电流声。林劫握紧电磁脉冲枪,侧身闪进去——
空荡荡的控制室中央,悬浮着三具人体。
老瘸子、渔夫、渡鸦。
他们被金属支架固定在半空,电线从太阳穴穿进颅骨,右眼蓝光同步闪烁。下方控制台屏幕滚动着代码,中央显示着林劫的实时监控画面——他刚才在微波炉炸手机的场景正在回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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