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的心情莫名轻快了几分。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金山坊市一点点攒钱、铺路、藏锋,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如今孟秋白这条线,倒像是自己撞上门来的一份助力。
若用得好,或许真能把含煞赤铁这张牌提前掀开一角。
当然,前提是不要把所有底牌都暴露出去。
陈阳把矿渣重新收进养剑葫芦,抬头看了一眼东街方向。
五天后。
陈阳带着换药用的东西,去了坊市东街。
秋白铁铺并不难找。
铺子就在街尾,门面不大,门楣上挂着一块没有上漆的旧木牌。
旁边几家炼器铺都把法器挂满墙面,招呼伙计站在门口卖力吆喝,唯独这里安安静静,连个看店的人都没有。
陈阳走进铺子,一股炽热气浪迎面扑来。
铺内十分整洁。
墙边摆着一排铁料,按长短粗细分门别类。
工具架上,铁钳、锻锤、刻刀一字排开,擦得干干净净。
最里面砌着一座黑色炉膛,炉火没有熄灭,暗红炭火在灰烬底下缓缓明灭。
叮!
清脆锤声从后面传来。
孟秋白只穿着一件单衣,正站在铁砧前敲打一柄短剑。
他左肋还缠着布条,动作却没有多少迟滞。
“伤还没好,就开始打铁?”陈阳问道。
孟秋白放下锻锤,抬头看了他一眼。
“闲不住。”
“伤口要是裂开,重新长好需得多花一倍时间。”
“所以我只用了三成力。”
陈阳走近看了一眼。
铁砧上的短剑已经锻出大致轮廓,边缘薄厚均匀,剑脊笔直。
能在受伤的情况下把力道控制得如此精准,孟秋白的炼器本事显然不弱。
“坐吧。”
孟秋白解开衣襟,露出左肋伤口。
陈阳拆掉旧布条,先检查了一遍。
伤口恢复得不错。原本发黑的血肉已经转为暗红,撕裂处开始结痂,残留在经脉里的煞气也散得七七八八。
“这几天没动真元?”
“动了一点。”
陈阳抬眼看他。
孟秋白补充道:“不超过三成。”
“这劝你算听没听呢?”
“听了,我不想再让你割一遍肉。”
陈阳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用清煞液擦过伤口边缘,重新填上止血生肌的药粉,再换了一圈干净布条。
“再养五日,差不多就能好了。”
孟秋白系好衣襟,没有说谢,只转身从墙边木架上取下一只茶壶,给陈阳倒了一杯凉茶。
陈阳也不在意。
有些人把谢字挂在嘴边,有些人却记在心里。
孟秋白显然属于后者。
他喝了口茶,这才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放在铁砧上。
“帮我看样东西。”
孟秋白打开油纸。
一小撮暗红矿渣落在黑色铁砧上,细密金属颗粒在炉火映照下,泛起黯淡金芒。
孟秋白脸上的随意渐渐消失。
他先用手指捻了捻,又取出一块磁石靠近矿渣,最后夹起其中一粒,放到炉火上灼烧。
黑气缓缓冒出。
矿粒却没有融化,只在表面多了一道极细裂纹。
孟秋白眯眼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含煞赤铁。”
“你没认错。”
陈阳心中微微一松。
《边荒草木录》终究只是附录,记载不算详尽。
如今有孟秋白确认,说明自己判断的方向确实没错。
“这东西值多少灵石?”
“看纯度。”
孟秋白把矿粒放回去,“这种伴生矿渣没什么价值。若能找到原矿,再提炼出赤铁精金,一斤至少能卖六十块下品灵石。纯度高的,价格还能更高。”
六十块!
陈阳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一斤精金,便抵得上大半枚神木城入城令。
若那条深层矿道里真藏着一片含煞赤铁矿,哪怕只能弄出几斤,也足够他为筑基准备第一批灵材。
不过这份喜悦只在心里停留片刻,便被他压了下去。
“处理起来难吗?”
“很难。”
孟秋白指了指炉膛,“普通炉火烧不透。强行升温,煞气和矿性会同时爆开,轻则粗胚开裂,重则炸炉。”
“要先用清煞液把矿料泡透,再以低火慢焙,将藏在缝隙里的煞气一点点逼出来。等矿性稳定,才能升温提炼。”
他顿了顿,补充道:“光火候这一关,就能卡死九成人。”
陈阳看着铁砧上的矿渣,心里迅速推演起来。
清煞液,他有。
慢焙提纯的法门,《玄天铸灵经》里也有。
真正缺的,是对付这种矿料的实际经验。
可经验这种东西,从来不是等来的。
“我能处理。”陈阳道。
孟秋白抬眼看他。
两人对视片刻,他没有质疑,也没有问陈阳从哪里学来的炼器法门。
“那你试一炉。”
孟秋白转身往炉膛里添了两块火炭。
“我帮你看着火。”
陈阳神色微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