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点头,转身要走,齐砚舟叫住她:“等等。如果看到有人推着箱子走,别声张,只记时间和方向。别跟人接触。”
“明白。”林夏推门出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里。
齐砚舟又看向小雨:“照片打印出来了吗?”
“我已经打好了。”小雨从口袋掏出两张A4纸,递上来。一张是冷链箱正面特写,能看清显示屏上的数字;另一张是门缝下的蓝光,那道光在昏暗的画面里显得格外刺眼。
齐砚舟接过来看了两眼,点点头:“你去把这些照片再印几份,一份留着备用,一份给我。然后去找林夏,帮她一起看监控。记住,别分散。”
“好。”小雨也推门出去了。
齐砚舟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那两张照片。显示屏上的温度是4.2℃,这个温度区间通常是存放疫苗、生物制剂或者某些特殊药品的。箱体右下角的贴纸只剩半截,但那个老虎图案他很熟悉——是某家生物制品公司的logo,他见过,在市疾控中心的冷链箱上。那些箱子通常是转运疫苗用的,而且只出现在疾控系统的物流链里。
他不记得市一院最近和疾控有过什么交接。
他拿起外套披上,推门出去。走廊光线明亮,护士站有人低声交谈,推着治疗车的护工从身边经过,一切如常。可他知道,有些不对劲的东西已经悄悄溜了进来。
二十分钟后,四人站在急诊备用仓库门外。
仓库在急诊区最深处,穿过一条走廊,拐两个弯才能到。位置偏僻,平时很少有人来。门口是一扇灰色铁门,门上有“备用物资”的牌子,锁是老式的挂锁。
岑晚秋刚到。她应该是跑着来的,呼吸有点急,墨绿色旗袍袖口卷起一截,露出右手虎口那道浅疤。她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布包,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蹲下身,摸了摸门槛附近的地面。
齐砚舟走过去,站在她旁边。其他人没动,等着。
岑晚秋摸了一会儿,站起身,看向门锁。挂锁还在,完好无损,没有撬过的痕迹。她又看了看门框,伸手在门框上方摸了一把,指尖沾了一点灰。
“箱子搬走过?”她问。
林夏点头,拿出手机调出一段视频:“监控显示,十五分钟前,一个穿后勤工装的人把它推走了。”
她把手机递过来,画面是走廊监控拍到的。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人推着一台冷链箱,从急诊备用仓库方向出来,往消防楼梯走。帽子压得很低,脸完全看不清,只能看见背影和后脑勺。身形中等,不高不矮,走路姿势没什么特别。
“他走了消防楼梯?”齐砚舟问。
“对。”林夏说,“我查了所有监控,他从消防楼梯下去,到二楼之后就没再出现在任何一个摄像头里。应该是换了楼层出来的。”
齐砚舟调出自己手机里的电梯监控画面。他刚才去保卫科要了全院动线监控,现在手机上拷了一份。他翻到相同时段,快速浏览几个关键位置的画面。
“他没走主通道,绕了消防楼梯下去,避开了三处摄像头。”他把手机递给岑晚秋,“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盲区。动作熟练,不像临时起意。”
岑晚秋接过手机,一帧一帧看过去。她看监控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不只看人,还看角度、看时间、看光线。看了几秒,她抬起头,看向通风口下方的地砖。
“这里有水渍。”她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地面。地砖上有一片浅浅的湿痕,不大,巴掌大小,但能看出来是最近才留下的,“新鲜的,说明箱子至少运行了六到八小时。如果是转运过程中滴落的冷凝水,这个量,运行时间不会短。”
齐砚舟站在她身后,看着那片水渍。冷凝水是冷链箱运行过程中产生的,如果箱子一直通着电,水分会蒸发掉,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水痕。有这种程度的水渍,说明箱子在断电之后被放置了一段时间,冷凝水才滴落出来。
“如果内容物重要,他们不会让它长时间暴露在常温下。”岑晚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恒温设备断电超过六小时,里面的东西就会失效。他们这么急着搬走,说明东西还在里面,而且怕失效。”
“所以不会运远。”齐砚舟接话,“要么转接到院内其他冷藏设备,要么立刻送出交接。六小时是临界点,从今早到现在,已经过了——”
他看了眼手表:“从七点四十开始算,到现在是五个半小时。还有半小时。”
林夏在旁边听着,这时候开口:“我可以去查最近几天所有维修人员的进出登记,看有没有陌生面孔。如果有外部人员进来,肯定会有记录。”
小雨也举手:“我可以跟检验科和药库打听,有没有人突然多领冰袋或者干冰。要转移冷链箱里的东西,肯定需要这些东西。”
岑晚秋没说话,她从布包里取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装置,递给齐砚舟。那是个微型存储卡,黑色,比指甲盖还小,边缘有一圈金色的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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