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丝是从内侧拧松的,”岑晚秋说,把螺丝举起来给他看,“如果是维修,不会只动这一颗。而且你看这个划痕,方向是从里往外,说明有人从里面撬过。”
齐砚舟接过螺丝看了看,又看了看那个通风口。通风管道直径大概半米,人可以爬进去。通往哪里?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医院的地图——这层是外科,楼下是影像科,再往下是地下二层,药库和备用电源室都在那儿。
他站起身,把螺丝递给随行的行政人员:“通知工程组,全面排查所有通风管道,重点查地下二层到三层之间的主干道。封起来,别让人进出。”
行政人员是个年轻姑娘,接过螺丝时手有点抖,但还是点点头,转身跑着去了。
岑晚秋扶着墙站起来,左脚不敢使劲,单脚跳了两下,稳住身体。齐砚舟伸手想扶她,她摆了摆手:“没事,能站。”
“你该躺着。”
“躺不住。”她说,抬头看着那个通风口,“这医院太大,一个人查不过来。”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她的脸色还是有点白,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但眼睛很亮,像是有光在里面烧。她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外面套了一件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蓝色工作服,袖口卷着,露出缠着纱布的手腕。
“走吧。”她说,“还有别的地方要查。”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刚到走廊拐角,一个住院总跑过来,喘着气说:“齐老师,影像科那边有情况。”
“说。”
“备用电源柜的门虚掩着,我们检查了一下,设备没丢,也没损坏。但柜子后面有一团线,看着像新接的,不知道通到哪儿。”
齐砚舟眉头皱了一下:“走。”
影像科在地下一层,两人穿过消防通道往下走。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在水泥墙上撞出回音。岑晚秋扶着扶手,一级一级往下挪,左脚每次落地都轻轻吸一口气。齐砚舟走在她前面,走两步停一下,等她跟上来。
“你不用等我。”她说。
“没等你。”他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影像科走廊里站着三个人,两个住院总和一个穿白大褂的老主任。老主任姓周,六十来岁,头发花白,在这家医院干了三十多年。看见齐砚舟下来,他招招手:“小齐,过来看。”
备用电源室在走廊尽头,一扇铁门,门上贴着“高压危险”的警示标志。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光。齐砚舟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不大,十来平米,靠墙立着两个铁柜,柜门上贴着“备用电源”“主控设备”的标签。其中一个柜门开着,里面的线路裸露在外,红红绿绿的,像一团乱麻。柜子后面,墙壁上有一个拳头大的洞,洞边有一圈新凿的痕迹,几根电线从洞里穿出去,不知道通向哪里。
齐砚舟蹲下来,顺着电线往外看。洞的另一侧是隔壁的房间——设备仓库,放的是各种废旧仪器和耗材。
“这洞是新的。”老主任站在他身后说,“昨天下午我路过这儿,柜门还是关着的。今天早上他们来检查,发现门开着,我过来一看,就看见这个。”
齐砚舟没说话,站起来,走进隔壁的设备仓库。仓库里堆满了纸箱和塑料布,落了一层灰。他顺着电线找过去,发现电线被塞进一个废旧的CT机箱后面,接头裸露着,没接任何东西。
“这是干什么用的?”有人问。
齐砚舟没回答。他蹲下来,看着那个接头。接头是新的,铜丝还闪着光,没有氧化痕迹。他伸手摸了摸,铜丝冰凉。
“备用电源是干什么的?”他问。
老主任说:“手术室和ICU的备用供电。如果主线路断电,这个电源会在三秒内自动切换,保证关键设备不停机。”
“如果这个电源被人动了手脚呢?”
老主任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三秒就变成三十分钟,或者永远。”
齐砚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把这个房间封了,派人守着。联系电工班,把这根线的走向查清楚,看它到底连着哪儿。”
他说完,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洞。洞口不规则,边缘有凿痕,像是用锤子和凿子一点点敲出来的。他想起通风口那颗松动的螺丝,想起药库门口那个刷不开门禁的男人,想起那三个被制服的人。
这不是单次行动。这是有人在布局。
他走出影像科,手机响了。是门诊药房那边打来的。
“齐老师,我们这边发现一批没登记的注射液,已经暂扣了。还有,输液室的垃圾桶里,有人发现一张撕碎的物流单。”
“我马上过去。”
门诊药房在一楼,靠近大厅。他赶到的时候,药房门口已经站了几个人,有药剂师,有护士,还有一个穿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药剂师看见他,递过来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五个玻璃瓶,瓶身上贴着标签,写着“葡萄糖注射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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