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砚舟看着她,没回答。他知道她不是在问问题,是在问自己。她花了那么多时间,熬了那么久,把一张张碎片拼起来,就是想知道一个答案——这些事,到底是谁干的,为了什么,还能不能阻止。
“能查出来的。”他说,“查出来是早晚的事。”
林夏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下,没说话。
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小雨跑了回来,手里拎着两个一次性饭盒,跑得气喘吁吁的。她把饭盒往桌上一放,打开盖子,热气冒出来,是包子和豆浆。
“趁热!”她说,眼睛亮亮的,“包子还有豆浆!不吃怎么扛得住。”
她拿起一个包子递给林夏,林夏接过来,没吃,只是握着。她又拿一个递给齐砚舟,齐砚舟摇摇头。
“你们吃。”他说。
小雨也不客气,自己拿了一个,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她嚼着嚼着,忽然说:“齐主任,您说那个康宁养护中心,到底什么来头?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跟它有关?”
齐砚舟没回答。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警车正缓缓驶离,车顶灯没闪,走得悄无声息。车牌号是江A·XXXX,他记住了。
这时岑晚秋从楼梯口走上来,手里提着两个保温杯,脚步有点慢,右手还缠着绷带。她穿着病号服,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应该是从哪个护士那里借的。她走路时左脚轻轻点地,尽量不让那只脚承重,但走得还算稳。
她没说话,先把杯子递给林夏和小雨。
“姜茶,加了红糖。”她说,声音轻轻的,像是怕吵着谁,“趁热喝,别让身子先垮了。”
林夏捧着杯子愣住,低头看着杯子里冒出的热气,眼眶有点发红。她抿了抿嘴唇,没说话。小雨咬着吸管,眼眶也红了,但她使劲眨了眨眼,没让眼泪掉下来。
“其实也没做啥特别的。”林夏低头摆弄笔帽,声音闷闷的,“就是把该对的账对了,该拼的图拼了。”
“可你们是对的人。”岑晚秋靠着墙站定,一只手扶着墙,稳住身体,“有人看见不对劲就绕开走,你们偏要蹲下来,一块块捡碎片。”
小雨忽然抬头,眼睛红红的,但声音很亮:“我就记得我爸说过,火场救人,差一秒都可能白跑一趟。这些事要是没人管,以后出事了怎么办?”
屋里安静了几秒。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桌角那份没来得及收走的台账上,纸页边缘微微翘起,被光照得透明。能看见背面的字迹透过来,模模糊糊的,像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齐砚舟站起身,走到窗边。他站在那儿,看着楼下。警车已经没影了,只剩下几辆私家车停在停车场里,有白的,有黑的,有灰的。有个人刚从车上下来,关上车门,往门诊楼走。那人穿着深色夹克,走路很快,是周深。
他抬起右手,想揉揉太阳穴,碰到绷带才想起来手上有伤。他把手放下,靠在窗框上,看着周深走近。周深走到楼下,抬头看了看,他抬起左手挥了一下。周深看见了,点点头,往楼里走。
岑晚秋走过来站他旁边,轻声问:“接下来呢?”
“等消息。”他说。
风吹动走廊尽头的公示栏,一张新贴的排班表哗啦作响。表上写着下周的排班,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时间,有人的名字被红笔圈起来,旁边写着“调休”,有人的名字被划掉,改成另一个。护士站传来呼叫铃声,平稳而日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问林夏:“那个冷链箱,你们查清楚没有?”
林夏抬起头:“查了。型号是常见的医用冷链箱,能装二十升,保温四十八小时。箱子上有编号,但那个编号不是我们医院的,也不是任何一家供应商的。我问过厂家,他们说这个编号没出厂,可能是仿制的。”
“仿制的?”
“外壳一样,但里面的保温层不一样。我们医院用的冷链箱保温层是真空绝热板,那个箱子是普通泡沫。如果装需要低温保存的药品,四个小时就失效了。”
齐砚舟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那批未登记的注射液,标签颜色不一样,批次号查不到。如果那批药需要低温保存,用这种冷链箱运输,到货的时候药效还剩多少?如果被人注射进病人体内,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有人花了心思,准备了这些。
小雨忽然问:“那个康宁养护中心,我们能不能去查查?”
“警方会查。”齐砚舟说。
“那万一查不出来呢?”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周深出现在楼梯口。他走得很快,几步就到了跟前,喘着气,脸上带着汗。他看了眼齐砚舟,又看了眼岑晚秋,点了点头:“你们都在。”
“什么事?”齐砚舟问。
周深看了看林夏和小雨,犹豫了一下。齐砚舟说:“自己人,说吧。”
周深点点头,压低声音:“康宁养护中心,今天上午死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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