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如果不是这夜太静,如果不是他正全心贯注地感受着她的一切,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是手机。
他的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他没动。
那一下震动很短,像只是通知,像只是例行公事。他裤兜里的布料很薄,那点震动隔着布料传到大腿皮肤上,痒痒的,麻麻的。
岑晚秋也没动。她应该没听见,或者听见了也假装没听见。她总是这样,给他空间,给他沉默,给他所有他需要却从不说出口的东西。
他应该掏出手机看一眼。
但他没有。
他只是继续抱着她,继续感受她的体温,继续听她的呼吸。那一秒被拉得很长,长得像能装下很多事。
然后,第二下震动。
还是那么轻。但这次不一样。这次的震动持续了更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等着被看见。他知道那个铃声——不是电话,不是短信,是那台加密手机。是只有特定号码才会发来的消息。是他以为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收到的消息。
他的手在她背上僵了一瞬。只有一瞬,短到她根本察觉不到。
然后他松开她,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只是换了个姿势。他的手从她背上移开,插进裤兜,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
他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锁屏,把手机放回兜里,重新抱住她。动作和刚才一样,力道也一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还是察觉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怎么了?”
他低头看她。壁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得柔和。左脸那个梨涡浅浅的,没有笑也看得见。她的眼睛很清,清得能照见他自己。
他笑了一下。很淡,和平时一样。
“没事。”他说,“广告短信。”
她看着他,没说话。那目光停留了三秒,然后她重新靠回他怀里,脸贴在他胸口。
“齐砚舟。”她闷闷地叫他。
“嗯?”
“你刚才说,以后的日子,我们一起走。”
“嗯。”
“那你要说话算话。”
他沉默了一秒。很短,短到几乎不存在。
“算话。”他说。
她没再说话。他也没再说话。
檐角那滴水终于落下来了。滴答。
楼上时钟又走了一格。咔哒。
他抱着她,眼睛却看着窗外。
巷口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着湿漉漉的地面,照出浅浅的水洼。街对面停着一辆车,黑色的,熄着火,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他看着那辆车,看了两秒。
然后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
手机还在裤兜里。隔着薄薄的布料,隔着体温,他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但他知道它在那儿。知道那条消息还在。知道那个号码发来的每一个字。
他没再看。甚至没再想。
但他知道,有些事,没有结束。
三个月后。
岑晚秋的花店搬了新址,就在医院后门那条街上。齐砚舟说话算话,每天下班先来看她。有时候帮她算账,有时候帮她搬花,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坐在柜台后面看她包花。
他们养了一只猫。橘色的,捡来的,瘦得皮包骨,现在胖得走路都喘。猫睡在他们床中间,真的不知道什么叫电灯泡。
一切都很好。
好得像做梦。
那天傍晚,齐砚舟下班过来,手里拎着她爱吃的栗子糕。她正在柜台后面算账,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他,笑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
“手术排得顺。”他把栗子糕放在柜台上,顺手捏了捏她的脸。
她躲了一下,没躲开。
猫从里屋晃出来,看见他,喵了一声,蹭了蹭他的裤腿。他弯腰把猫捞起来,抱在怀里。
“晚上吃什么?”他问。
“随便。”她说,“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他笑了,正要说话,手机响了。
不是裤兜里那个。是工作手机。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听着,脸上的表情没变,但眼睛动了一下。很轻,像只是眨了眨眼。
“好,”他说,“我马上到。”
他挂了电话,把猫放下。
“怎么了?”她问。
“急诊。”他说,“有个病人,点名要我过去。”
“点名?”
“说是认识我。”他拿起外套,披在身上,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很快回来。”
她点点头,没多问。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外面的天已经暗了,路灯刚亮,昏黄的光落在他身上。
他忽然站住了。
“晚秋。”他没回头。
“嗯?”
“你信我吗?”
她愣了一下。
“信。”她说。
他沉默了两秒。
“那就好。”
他推门出去,门在他身后合上。透过玻璃,她看见他朝医院的方向走去,白大褂下摆随着步伐晃动,很快就消失在巷口。
她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那扇门,很久没动。
猫又喵了一声,蹭了蹭她的脚踝。
她低头看猫,弯腰把它抱起来。
“他很快回来。”她对猫说。
猫眨了眨眼。
窗外的路灯亮着。街对面停着一辆车,黑色的,熄着火。车里的人看着花店的方向,看着那扇门,看着门后那个抱着猫的女人。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
“确认了。”他说,“就是她。”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明白。”他说,“继续等。”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下。
车没动。人也没动。
花店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落在地上,映出一道斜斜的光痕。
楼上时钟走了一格。
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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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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