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林夏直接跳起来。她的双脚离地大概有十厘米,整个人像一根被压缩了然后突然释放的弹簧。她的白大褂在跳跃中鼓起来,像一面被风吹满的帆。她手里的咖啡杯在跳跃中晃了几下,咖啡洒出来更多了,溅在她的袖口上、手上、甚至下巴上。但她顾不上,她把咖啡杯往旁边的护士站台面上一放,杯底碰到大理石台面,发出一声闷响。她的双手在空中挥了一下,像一个在指挥交响乐的指挥家,又像一个在庆祝进球的前锋。她的脸上全是笑,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得嘴巴咧到了耳根,笑得脸都红了。“我宣布!今天是重大医学发现日!齐医生首次公开情感状态,载入科室史册!”她说“载入史册”的时候,语气里有那种“我是见证人”的骄傲,有那种“我可以吹一辈子”的兴奋,有那种“你们谁也别跟我抢”的占有欲。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空白页,用力写下:“2025年4月11日,晴,齐医生&岑老板 恋情确认日。”她写完还吹了口气,像是在完成什么庄严仪式。她把笔记本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确认字迹清晰,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雨正推着换药车经过。换药车是银色的,不锈钢的,三层,上面摆满了碘伏、棉签、纱布、胶带、敷料。车轮碾过地板,发出轻微的咕噜声,像一个在低语的、不知疲倦的、永远在移动的小动物。她推着车,低着头,在看手里的病历夹。病历夹是蓝色的,塑料的,里面夹着几张化验单,她正在核对上面的数字。她走得很慢,很专注,像一个在完成一项重要任务的、认真的、不想出错的人。她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林夏在跳,在喊,在笔记本上写字。她皱了皱眉,心想“这丫头又发什么疯”。然后她的目光移到齐砚舟和岑晚秋身上,移到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上。她愣住了,手一松,病历夹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像一块木板拍在水面上。她没有弯腰去捡,而是扔下手里的病历夹,蹦过来抓住岑晚秋另一只手。她的动作很快,快到像一只扑向猎物的猫,又像一个终于等到礼物的孩子。她抓着岑晚秋的手,手指紧紧地握着,像怕她跑掉。她的眼睛睁得很大,亮亮的,像两颗被雨水洗过的星星。她的嘴唇在颤抖,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
“真的吗真的吗?你们在一起了?”她问。她的声音很高,很尖,像一个小孩子在问“圣诞老人真的会来吗”。她的声音里有期待,有兴奋,有一种“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的、终于等到了的、如释重负的快乐。
“你看他敢说不是。”岑晚秋轻声说。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小雨,而是看了齐砚舟一眼。那个目光里有“你敢说不是吗”的、带着一点挑衅的、又带着一点撒娇的、复杂的味道。她的眼角微微弯起,不是笑,是一种“我赢了”的、得意的、但不想表现得太明显的、克制的弧度。她知道他不会说不是。因为他已经说了“是她”。因为他的手还握着她的。因为他的耳朵是红的,眼睛是亮的,嘴角是翘的。他不会说不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这么确定过一件事。
小雨咧嘴一笑,笑得露出了两排整齐的牙齿,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得脸都红了。她松开岑晚秋的手,转身就从口袋里掏出两颗棒棒糖。棒棒糖是圆形的,草莓味的,粉色的包装纸,上面印着一颗大大的草莓。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口袋里放了棒棒糖,也许是今天早上,也许是昨天,也许是她随时准备着,准备在某个需要庆祝的时刻,掏出它们,像掏出两颗小小的、甜蜜的、会发光的礼物。她把棒棒糖塞进他们手里各一颗。糖纸在她手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像一个在说悄悄话的、害羞的小孩子。她塞糖的动作很快,很用力,像是在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一个救命,一个治愈人心,配极了!”她说完,自己先乐得转了个圈。她的白大褂在旋转中鼓起来,像一朵盛开的、白色的、会转圈的花。她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像一个在唱歌的、快乐的、不想停下来的音符。
林夏已经打开随身笔记本,在空白页上用力写下:“2025年4月11日,晴,齐医生&岑老板 恋情确认日。”她写完还吹了口气,像在完成什么庄严仪式。她把笔记本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确认字迹清晰,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胡闹。”齐砚舟笑着骂了一句。他的声音里有笑意,有那种“你们这些孩子真拿你们没办法”的宠溺,有那种“虽然你们在胡闹但我觉得挺开心”的矛盾。他没去抢本子,因为他知道抢了也没用。林夏的笔记本,是她的宝贝,里面记满了科室里的大事小事——谁升了职称,谁生了孩子,谁做了第一台独立手术,谁在值班时吃了几碗泡面。这本笔记,是她的记忆,是她的历史,是她在这个科室里度过的每一天的证明。他不想破坏它,就像他不想破坏此刻的、温暖的、像阳光一样的气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