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晚秋愣了一下,好像没听明白似的,眨了眨眼,声音有点发虚:“真的……没问题了吗?”
“不仅没问题,状态还挺理想的。”林医生笑了笑,“比我想象的要好。你之前那几个周期的情况我也看了,说实话,这次能有这么大的改善,说明你这几个月的调理做得非常到位。是吃了中药还是做了什么调整?”
“就是……生活规律了一点,按时吃饭睡觉,也注意营养。”她顿了顿,“我先生……他每天都会提醒我,监督我吃补品,泡枸杞什么的。”
“那就好,伴侣的支持很重要。”林医生把单子整理好递给她,“回去按计划安排就行,排卵期就在这两天,保持心情放松,别给自己压力。你越是紧张,身体越不容易配合。就当是正常生活,不要把它当成一个任务。”
岑晚秋接过单子,指尖微微发抖。她把单子整整齐齐叠好,塞进帆布包的夹层里,站起来说了声“谢谢林医生”,声音有点哑。林医生点了点头,在她身后说了句:“祝你好运。”
走出诊室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脚步轻了。不是因为踩在地上变轻了,而是整个人像被什么托起来了一点。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一大片阳光,照得地面一片亮白,连空气里的微尘都在光线里慢慢飘浮。她在门口站住,仰起头闭眼,让光落在脸上,从额头到鼻梁到下巴,暖烘烘的。眼皮被光照得透出橙红色,她能感觉到血管在微微跳动。
旁边经过一个护士推着药车,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笑了笑推车过去了。
她站了大概有十几秒,然后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往外走。走到电梯口,发现等电梯的人太多,就转身走了楼梯。楼梯间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一下一下,像某种沉稳的节拍。她一边下楼一边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马上又收住,觉得自己有点傻。
出了门诊大楼,手机震动了。她掏出来看,是齐砚舟发来的消息:“早班交完了,回趟家换衣服,你几点回来?”
她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她本来想打“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说我可以了”,但打了几个字又觉得太直白,删掉。又想发个微笑的表情,但觉得不够。想发语音,又觉得语音太仓促。最后她把手机握在手心,脚步放慢了,走到医院门口才停下来。
她站在门口的花坛边,旁边有一棵矮矮的桂花树,花香若有若无。她把手拢在嘴边呵了口气,然后拨通电话,放到耳边听。铃声响了几声,然后“嘟”的一声转进了语音信箱。
她顿了顿,按下录音键,声音轻轻的,自己都没意识到嘴角一直翘着:“检查过了,医生说……我可以了。你下班回来,我们庆祝一下?”
说完她自己先抿嘴笑了,觉得这话说得好傻。她删掉重录了一遍,这一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一点,说:“检查过了,医生说结果很好,我们可以按计划进行了。你回来再说吧。”结果录完一听,又觉得太正式,像是在汇报工作,没有刚才第一遍那种自然而然的高兴劲儿。她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用了第一遍那条。
发完她把手机塞进口袋,沿着街边慢慢往回走。街上的人多了起来,早高峰快过了,但路边的商铺都开了门,卖包子的铺子门口蒸笼还在冒着白气,一个老太太在挑青菜,把菜叶子一片一片翻过来看。小面馆里飘出红油和花椒的味道,有人在里面大声说着什么,笑声传出来。
路过那个早点摊的时候,她破例停了下来。那是一个夫妻档的小摊,卖糖油饼、豆浆、豆腐脑,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圆脸女人,手脚麻利,见谁都是一脸笑。岑晚秋平时很少买这些东西,她一直对糖油饼这种高热量的早餐敬而远之。但今天她站住了,看了两秒,说:“来一个糖油饼。”
老板娘抬头看见她,笑着问:“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时你都是路过就走,今天怎么想开了?”
岑晚秋只笑不答,接过纸袋里的糖油饼,咬了一口。酥脆的糖皮在齿间碎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里面的面饼软韧香甜,红糖的甜味和芝麻的香味混在一起,在舌尖上慢慢化开。她又咬了一大口,嘴角沾了点糖粉也没擦,一边走一边吃,像个偷吃了零食的。糖油饼有点烫,她一边哈气一边嚼,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特意绕到花坛那边看了一眼。紫薇开得正热闹,一簇簇粉红挤在枝头,花瓣薄得透光,边缘微微卷着,像小姑娘裙子上的荷叶边。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又换了个角度拍了一张,然后点开朋友圈,选了第一张,配了四个字:“今日宜欢喜。”发完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已经有人秒赞了,是以前大学时的室友,留言问“是不是有喜了?”她没回,只笑了一下,把手机塞回口袋。
进单元门的时候,她碰到住对门的张阿姨,张阿姨拎着菜篮子正要出去,看见她就笑了:“小岑今天气色真好,擦了什么东西?”岑晚秋说:“没擦什么,就是睡得好了。”张阿姨点点头说:“年轻就是好,我那个儿媳妇啊,最近天天熬夜,脸色蜡黄的,我说她也不听。”两个人寒暄了两句,岑晚秋上楼,一边爬楼梯一边想,齐砚舟这会儿应该已经到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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