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中,黑色的火焰在燃烧。那是周明远的怒火,是绝望,是所有被压抑的情感具象化。他抱着小蛮,牵着周念,行走在虚无中。脚下没有路,头上没有天,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远处隐隐约约的追杀者气息。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小蛮的身体越来越冷,周念的手越来越冰。他们在失去温度,失去生命,失去存在。他不能停,停下来就会失去他们。但他的身体也在崩溃,黑色的火焰在吞噬他的灵魂,燃烧他的理智。他快撑不住了。
“叔叔。”周念忽然停下脚步。
周明远回头,看着他:“怎么了?”
周念看着他,那双年轻的眼睛中有泪,也有决绝:“叔叔,你放下我吧。带着我,你跑不快。我留下,拖住他们。”
周明远握紧他的手:“不行。我答应过你父亲,要保护你。”
周念摇头:“父亲已经死了。时迁爷爷也死了。零也死了。云芷阿姨也死了。我不想再让你死。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周明远看着他,眼眶红了:“傻孩子,你活着,也比什么都重要。”
周念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决绝,也有一丝从未有过的成熟:“叔叔,我不是孩子了。我是周念,我是你的转世,也是你的骄傲。让我为你做最后一件事。”
他松开周明远的手,转身,朝身后那些追杀者冲去。源初、终末、命运三股力量在他体内燃烧,他的身体开始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如同一颗即将爆炸的星辰。
“念儿!!!”周明远冲上前,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周念回头,看着他,笑了:“叔叔,替我活着。替我找到她。替我看遍这世间的风景。”
他的身体轰然炸开,三股力量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将那些追杀者吞没。光柱中,时间在逆流、空间在崩塌、因果在断裂。所有被吞没的追杀者,都在一瞬间化为虚无。周念不见了,只剩下那枚写着“念”的吊坠,悬浮在虚空中。
周明远跪在地上,握着那枚吊坠,泪水无声滑落。又死了,又有人为他死了。他谁都保护不了,谁都留不住。
小蛮蜷在他肩上,用脑袋蹭他的脸:“铲屎的,你还有本小爷。本小爷不走。”
周明远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淡金色的眼眸,看着她已经烧糊了的毛发,看着她疲惫却坚定的脸。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泪,有痛,也有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好。你陪我。”
他站起身,抱着小蛮,继续走。
追杀者还在继续。一波接一波,一批接一批,如同潮水般涌来。诸神、执法者、亡魂军团、法则化身。每一个都要他的命,每一个都要小蛮的命。他打了一波又一波,杀了一批又一批。浑身是血,浑身是伤,黑色的火焰已经快要燃尽他的灵魂。
“你还能坚持多久?”追杀者中,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
周明远抬起头,看着那道身影——不是人,不是神,而是时间法则的化身。他穿着灰白色的长袍,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那双眼睛里有无数时间线在流转,有无数世界在生灭,有无数可能性的收束。
“你老了。打不动了。放弃吧。”化身说。
周明远笑了:“老了,也能打。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打。因为有人在等我。”
他冲上前,一拳轰向化身。化身抬手格挡,两人在虚空中疯狂厮杀。一拳,十拳,百拳。每一拳都用尽全力,每一拳都带着黑暗之力。化身被打得节节败退,但他没有倒下,因为他是时间法则,不死不灭。
“你打不赢我的。”化身说,“我是时间。你打不赢时间。”
周明远笑了:“打不赢,也要打。因为停下来,就是死。”
他再次冲上前,这一次,不是拳头,而是燃烧自己。黑色的火焰从他体内狂涌而出,将化身吞没。化身在火焰中挣扎,在燃烧,在消散。
“你疯了?!”化身嘶吼,“燃烧灵魂,你会彻底消失!”
周明远笑了:“那就消失。只要她能活,只要小蛮能活,值了。”
化身的身影彻底消散。周明远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的身体已经透明了,几乎要看不见了。小蛮蜷在他肩上,哭着:“铲屎的,你别死。本小爷不许你死。”
周明远看着她,笑了:“死不了。因为有人在等我。”
他站起身,继续走。追杀者还在继续,但越来越少了。因为大部分都被他杀了,剩下的也在恐惧。他们怕了,怕这个不要命的疯子,怕这个燃烧灵魂的魔神,怕这个为了爱可以毁灭一切的存在。
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走到了虚空的尽头。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镜子。镜子里,映着他的脸——不是黑色的眼睛,不是燃烧的火焰,而是当年的他。年轻的、温柔的、不怕死的周明远。
镜中的他看着他,笑了:“你来了。”
周明远看着镜中的自己:“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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