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望打断她：“小蛮，我不记得了。”
小蛮的爪子僵住了。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中的灰色确实褪去了一部分，但取而代之的不是清明，而是空洞。他不仅忘了凤瑶，还忘了许多许多。只是他不知道。
云念握紧他的手，没有说话。
远处，那道疤痕又裂开了。这一次，不是一道缝，而是一只眼睛——不是原初的眼睛，而是另一种存在。它的瞳孔是灰白色的，虹膜是暗金色的，眼角有无数细小的触须在蠕动，如同根须，如同血管。它看着花海，看着木屋，看着摇椅，看着那道坐在摇椅上的身影，笑了。
“周望，你以为压制了种子，就安全了？不，种子只是载体。真正的威胁，是它开花结果的那一刻。”那道身影又一次出现，站在疤痕边缘，低头俯瞰着花海。
“终焉之主，要苏醒了。”
他的身影消散，疤痕缓缓愈合。花海依旧，月光依旧。但花海的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朵灰色的花。它不是从土里长出来的，而是从虚空中绽放的，花瓣上沾着露珠般的灰色液体，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小蛮发现了那朵花，跳过去，用爪子碰了碰。花瓣瞬间合拢，将她的爪子紧紧裹住，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爪子涌入她的体内。她拼命甩动，却甩不掉。
“铲屎的！救命！”
周望冲过去，一把抓住那朵花，用力扯断。花茎断裂处喷出灰白色的汁液，溅在他手上，腐蚀出一个个血洞。他将花瓣从小蛮爪子上剥离，花瓣落地，化作一滩灰水，渗入泥土中。小蛮的爪子已经变成了灰色，从指尖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手臂。周望握住她的爪子，暗金色的力量涌入她体内，与灰色对抗。灰色退去，但她的爪子上留下了一道灰色的纹路，如同烙印。
“这是终焉之主的印记。”云念蹲下身，看着那道纹路，脸色凝重，“它选中了小蛮。”
小蛮低头看着自己爪子上那道灰色纹路，浑身发抖：“选……选中本小爷？什么意思？”
云念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满是悲伤：“终焉之主需要一个容器。它选中了小蛮。”
周望将小蛮抱在怀里，看着她那双淡金色的眼眸，轻声说：“不会的。我不会让它得逞。”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道若隐若现的疤痕，那双金色的眼睛中有决绝，也有恐惧。
远处，黑暗中，那道身影最后一次出现。他看着那道站在花海中的身影，笑了：“终焉之主选中了小蛮。周望，你能保护她吗？”
烟雾缭绕中没有回答。只是那团灰白色的烟云，化作一朵花——一朵灰色的、正在绽放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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