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坐在主位,朱标、朱棣分坐左右,朱椿挨着朱标,朱允熥则挨着朱棣坐下。
夏福贵领着内侍们布菜,热气蒸腾,香味四散。
朱棣刚拿起筷子,一眼瞥见徐妙锦给徐妙云递汤,脱口便喊:
“妙锦,你坐近些,给大哥也盛碗汤过来。”
话音未落,朱元璋的筷子头“笃”地敲在朱棣面前的碟沿上。
“没规矩!”
老爷子眼睛一瞪,
“那是你大嫂!妙锦也是你叫的?嗯?叫大嫂!”
朱棣脖子一缩,讪讪地吐了吐舌头,那模样,竟有几分少年时的顽赖,全无方才殿中指点江山的威风。
他挠挠头,朝着徐妙锦方向拱了拱手,瓮声瓮气改口:
“大嫂,劳驾。”
徐妙锦抿嘴一笑,也不接话,只优雅地舀了一勺火腿笋丝汤,先奉给朱元璋,又给朱标盛上,最后才给朱棣也添了一碗。
朱元璋这才哼了一声,,夹了一筷子烧羊肉放进嘴里。
桌对面,女眷们另有一番天地。
徐妙云怀里抱着朱文堃。
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陌生的大人们。
徐令娴坐在徐妙云身边,低声说着什么,徐妙锦布完汤也凑了过去。
“大姑,您这次能在京里,多住些时日吧?”徐令娴轻声问。
徐妙云温柔地拍着朱文堃的背,点点头:
“王爷既接了差事,总得等有个眉目才能动身。我想着,趁这几日得空,回府看看。”
徐妙锦眼睛一亮:“那可巧了,我也正想回去瞧瞧。令娴,你呢?可走得开?”
徐令娴看了眼正与叔父们低声说话的朱允熥,微微一笑:
“我与太子说一声,应当无碍。咱们姑侄,倒是难得能一同归宁。”
三个女子相视而笑,低声约定起日子来。
另一边,朱高燧胡乱扒拉了几口饭,眼睛瞟向了徐妙云怀里的朱文堃。
他趁大人不注意,溜下凳子,蹭到徐妙云身边,做了个鬼脸。
朱文堃先是愣愣看着他,随即被逗得“咯咯”笑起来,伸出小手要抓他。
“娘,给我抱抱!”朱高燧跃跃欲试。
徐妙云笑着将孩子递过去,嘱咐道:“小心些,托着腰。”
朱高燧如获至宝,抱着软乎乎的小侄子,也不回座了。
他直接蹲到膳厅角落,从怀里摸出个木雕小马,在朱文堃眼前晃悠,嘴里还学着马嘶。
那孩子果然被吸引,咿咿呀呀地去够。
朱元璋瞥见那边光景,摇头笑骂:
“高燧这小子,自个儿还是个半大孩子,倒会哄更小的。”
朱棣顺着父亲目光看去,也笑了:“在北平就这样,从来没个正形。”
几杯酒下肚,话题又绕回南洋。
朱标用绢帕擦了擦手,看向朱棣:
“老四,满剌加是要地,陈祖义是必除之患。
但你心里要有数,跨海远征,不比在漠北追亡逐北。
海上风云难测,补给线漫长,水土不服便是大敌。”
朱棣放下酒盅,正色说道:
“大哥放心,这些臣弟都想过了。李景隆在安南已扎下脚,有了立足点。
粮草辎重,可先汇集广州、琼州,再逐次前送。至于水土,”
他咧了咧嘴,
“当年打纳哈出,深入辽东苦寒之地,将士们不也扛过来了?南洋再湿热,总冻不死人。”
朱椿插话道:
“四哥,水师战法,与陆战迥异。陈祖义盘踞多年,熟知海情,惯于海战,不可小觑。”
朱标点头,
“十一弟所言极是。此番征调闽、粤水师精锐,更需一员深谙水战、能协调诸将的副帅。你以为,何人可当此任?”
朱棣沉吟片刻:
“李景隆机变有余,联络诸国是其长,冲锋陷阵非其所善。曹震、张温勇猛敢战,可为先锋。至于统筹水师、布阵列船……”
他停了停,
“大哥,臣弟举荐一人,江阴侯吴高。其父吴良当年便是水师名将,吴高袭职后,常年督练长江水师,稳重缜密,可补臣弟之短。”
朱元璋一直默默听着,开口道:
“吴高可以,巢湖老水鬼出身,在水里,比在岸上还自在。”
朱允熥补充道:
“陈祖义肆虐南洋,天人共愤。
朝廷檄文,当申明吊民伐罪,护商靖海之大义,愿助王师者,事成后,贸易优渥,共享海利。
如此一来,方可争取诸国倾力相助。”
朱标赞许地看了儿子一眼,
“上者攻心,次者伐交,再次者伐谋,再次者攻城。此议不错。
又转头着向朱棣,
“老四,你这趟去,军纪须得严明,更要让南洋诸国看看,什么是天朝气度。”
朱棣重重点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大哥放心。凡日月所照,皆为明土。这满剌加,臣弟定要替大哥收入版图!”
他声音洪亮,引得那边逗孩子的朱高燧抬头望了一眼,女眷们的闲聊也暂歇了。
次日辰时,武英殿,朱标端坐龙椅之上,朱允熥侍立在侧,玉阶之下,朱棣站在班首,下来是朱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