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彻底沉入远山,墨蓝色的天幕上,星辰还未完全亮起,人间的灯火却已迫不及待地汇成了蜿蜒璀璨的星河。远离仙神小区的某处大型古城,正是华灯初上、夜市开张最热闹的时候。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侧,店铺檐下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绘着花鸟鱼虫、山水人物,暖黄的光晕连成一片,照亮了熙熙攘攘的人潮。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香气——刚出炉的芝麻烧饼的焦香、糖炒栗子的甜腻、油炸糕点的油润、还有各色小吃摊上飘来的、混合着香料与炭火气息的浓烈味道。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食客满足的喟叹……种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烟火气的鲜活画卷。
在这喧嚣的人流中,三道身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却又奇异地与这热闹融为了一体。
小青今天穿了身便于行动的青色窄袖襦裙,外罩一件同色绣着暗纹的短比甲,长发用一根青玉簪子简单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着她轻快的步伐跳动。她左手举着一支刚刚买的、晶莹剔透、做成凤凰形状的糖画,右手则拿着一串红艳艳、裹着亮晶晶糖衣的山楂糖葫芦。赤瞳在灯火映照下亮得惊人,左顾右盼,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弟弟!快看那边!有捏面人的!捏得好像啊!姐姐你看那个兔子灯!还会转呢!”她像只初次离巢的雀鸟,兴奋地指着不远处一个被孩童围满的摊位,声音清脆,几乎要压过周围的嘈杂。
小白走在她身侧,穿着一袭月白色的素雅长裙,外披一件轻薄的同色纱衣,墨发如瀑,仅用一根素银簪子固定。她手中拿着一个油纸小包,里面是几块切得整齐、淋着琥珀色糖桂花的糖藕,正小口品尝着。淡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周围喧嚣却充满生气的景象,映照着万千灯火,唇角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愉悦的弧度。
“此处烟火气,虽嘈杂,却别有一番鲜活意趣。”她轻声说道,将一块糖藕递到旁边。
小玄就跟在她们身后半步的位置,一身便于行动的墨色常服,长发束在脑后,手里已经提了好几个大大小小的纸袋和布包——有刚买的桂花糕、热腾腾的栗子、两包炒货,还有一盏小青非要买的、画着胖鲤鱼的花灯。他金色的眼眸始终含着温柔的笑意,目光大多时候都流连在前方两位娘子身上,偶尔才分神看一眼周遭,确保没有不长眼的挤撞到她们。
“二姐,慢点走,看着点脚下,人多。”他看着小青几乎要蹦跳起来的背影,忍不住出声提醒,声音里是满满的纵容。
小青回头,冲他吐了吐舌头,嫣红的舌尖上还沾着一点糖葫芦的糖渣:“知道啦!弟弟你真像老爷爷一样唠叨!”她做了个鬼脸,又指着前方一个飘来浓郁香气的摊位,“弟弟你快来!这个炸糕闻着好香!我们买三个!不,买五个!”
那是一个卖油炸糕的小摊,油锅滋滋作响,金黄色的糕点在油里翻滚膨胀,散发出诱人的甜香。摊前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
小玄笑着应好,提着东西走过去排队。小白和小青也跟了过来,站在他身侧。
排队等候时,旁边恰好站着一个穿着儒衫、看起来像是读书人的年轻男子。那男子起初只是随意一瞥,目光掠过小玄,随即落在了他身旁的小白和小青身上。灯火下,两位女子容颜绝世,气质迥异却同样夺目,一个清冷如月下幽兰,一个娇艳似春日海棠。那书生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惊艳之色,目光在小白清丽的侧脸和小青灵动的笑颜上多停留了一瞬。
小玄神色未变,依旧看着前方的油锅,脚下却不着痕迹地微微侧身,上前了半步,恰好将那书生的视线挡了个严实。他身形挺拔,即便收敛了所有气息,那份久居上位和历经沧桑沉淀下来的无形气度,也足以让寻常人心生敬畏,不敢直视。
那书生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礼和小玄无声的警告,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收回目光,低下头假装研究地上的石板缝隙。
小白察觉到了小玄这细微的动作和那书生先前的目光,淡紫色的眼眸瞥了小玄一眼,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她没有说什么,只是主动伸出手,轻轻挽住了小玄空着的那条手臂,将身体微微靠向他,姿态亲昵自然。
另一边的小青正伸着脖子数前面还有几个人,感觉到姐姐的动作,也立刻回过头,笑嘻嘻地凑过来,挽住了小玄的另一条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指着油锅嚷嚷:“弟弟!我要那个炸得最金黄的!看起来最脆!”
小玄被她俩一左一右“挟持”着,心中那点因外人窥视而产生的不悦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被依赖和占有的满满暖意。他笑着点头:“好,都依你。”
买了炸糕,三人边走边吃。小青吃得嘴角都是油,满足地眯起眼。小白吃得斯文,但速度不慢,显然也对这凡间小食颇有好感。小玄自己那份只咬了一口,剩下的都被小青以“尝尝味道”为名抢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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