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意很轻，很浅，稍纵即逝，却像冰封湖面下涌动的暗流。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手轻轻搭在小玄的膝盖上。
指尖微凉，带着她独有的清冷气息。她没有动，没有揉捏，只是搭在那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指尖轻轻点着。
像在弹一首无声的曲子。
小玄的注意力瞬间被分走了一半。
他无法不注意到那只手。它微凉，纤细，安静地栖在他膝上，像一只收敛了翅膀的白蝶。他能感觉到那指尖点触的节奏——一下，两下，三下，停顿，又一下。
那不是无意识的动作。
那是她的语言。
小青敏锐地察觉到弟弟那一瞬间的分心。
她低头，看到小白搭在他膝上的那只手，赤瞳立刻眯起。她伸手去拨开那只看似无意、实则蓄谋已久的“偷袭者”。
“姐姐你偷袭！”她说，语气是控诉，手上动作却很轻，只是将小白的手从弟弟膝上挪开。
小白任由她拨开自己的手，也不争。她收回手，拢在自己袖中，只是淡淡开口：
“妹妹。”
小青：“嗯？”
小白：“你今日已经赖在夫君身上半个时辰了。”
小青理直气壮：“比赛还没结束呢！我赢了之前都归我！”
小白：“比赛规则并无‘独占期间他人不得靠近’条款。”
小青噎住：“那、那我现在加上！”
小白微微挑眉：“临时改规则。”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钉：
“算作弊吗？”
小青：“……”
小青说不过姐姐。
她气鼓鼓地把脸埋进小玄怀里，闷闷地告状：
“弟弟你看姐姐！她欺负我！”
她的声音从他胸腔处传来，闷闷的，糯糯的，带着撒娇和委屈，还有一点点被人戳破小心思的羞恼。
小玄一手揽着小青，一手握住小白重新搭回他膝上的手。
他哭笑不得。
窗外雨声依旧，如千万颗珠玉落入玉盘，滂沱而绵长。室内暖意融融，果茶的余香还萦绕在空气中，和三人身上不同的、却早已交融的气息混在一起。
小青趴在小玄左肩。
她伸手，将小玄垂落的一缕墨发绕在自己指尖。一圈，两圈，三圈。那缕发丝在她指间缠绕，像在打一枚无声的、私密的烙印。
小白靠在小玄右肩。
她轻轻掀起小玄的袖口，指尖抚过他小臂内侧那枚她留下的、已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牙印。她抚得很轻，指腹反复描摹着那圈早已模糊的齿痕，像在重温一枚褪色的印章。
小玄夹在中间。
他坐得笔直，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生怕惊扰了什么。
沉默持续了片刻。
“姐姐。”
小青忽然开口，声音从他肩头传来，闷闷的，却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
小白：“嗯。”
小青抬起头。她没有看小玄，而是越过他，直视着小白那双沉静的淡紫色眼眸。
“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小白微微一顿。
她抬眸，对上小青那双明亮的、坦荡的、毫无遮掩的赤瞳。那里面有好奇，有期待，还有一点点小小的、生怕被否定的紧张。
像小时候，她们刚捡到小玄那年，小青半夜偷偷钻进她被窝，用气音问她：“姐姐，我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吗？”
小白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是。”
小青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夜空中骤然绽放的烟火。
小白看着她那双骤然璀璨的眼眸，顿了顿。
她很少说这样的话。千年来，她表达的方式从来是行动——用灵力护她周全，在修炼时为她护法，在她闯祸后默默收拾残局，在她睡不着时任由她钻进自己被窝。
她很少说出来。
但此刻，看着小青那双期待中带着紧张的赤瞳，她忽然觉得，说出来也没什么不好。
“很喜欢。”她说。
声音依旧清泠，尾调却放得很软。
小青愣住了。
她愣了好几息。然后，她“嗷”地一声从小玄怀里扑了出去，直接扑进小白怀里。
那力道不小，撞得小白微微后仰，脊背靠上软榻扶手。但小白没有推开。她只是抬起手，轻轻揽住小青的背。
小青把脸深深埋进她颈窝，像只终于得到肯定的大型犬，脑袋使劲往里拱，拱得小白发丝微乱，衣襟也皱了些。
“姐姐！”她的声音闷在小白颈窝里，瓮瓮的，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我也喜欢你！超级超级喜欢！”
她顿了顿，开始掰着指头数：
“比喜欢亮晶晶还喜欢！比喜欢好吃的还喜欢！比喜欢新衣服还喜欢！比喜欢下雨天窝在家里还喜欢！比喜欢弟弟做的杏仁酥还喜欢——啊，这个好像不能比，差不多喜欢……”
她越数越乱，最后放弃了，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小白颈窝，闷闷地重复：
“反正就是超级喜欢。”
小白没有说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