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嘴角上翘的同一瞬间,小龙雀从他掌心里站了起来。
站起来这个动作极轻极快——不是从沉睡中挣扎着爬起来的笨拙,是冰焰龙雀一族特有的、从静止到完全站立不需要任何过渡的利落。它两只爪子同时扣住炎阳生命线两侧,左爪扣在“归”字最末一笔上,右爪扣在生命线与智慧线的交汇处。站稳之后它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展翅,不是鸣叫,不是打量四周——是用喙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炎阳右手食指的指腹。
和幻境里那一下一模一样。和幻境里冰焰龙雀本体投影碰火焰龙雀头顶的那一下一模一样。不是法则互动。是冰焰龙雀一族确认同伴的方式——用喙尖轻触对方身体最常用以感知世界的部位。对人类来说是食指,对龙雀来说是翅尖。这一碰的意思是——“我醒了。你在。”
炎阳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不是被吓到——是他忽然意识到这只小龙雀已经不是幻境里那道法则烙印里的虚影了。它在他掌心里睡了一觉,体温和脉搏把他的魂力节律刻进了自己的法则烙印深处,此刻它是一只与他共享同一种魂力节律的、活的龙雀。它的心跳频率和他掌心的脉搏频率完全一致。它每一次呼吸——极轻极浅,几乎看不出来——都和他凤鸣诀魂力在经脉中运转的周期同步。它把他的掌心当成了巢。
“你醒了。”炎阳把《火焰真经》合上放在膝盖旁边,将右手掌心平举到眼前,“饿不饿?程叔留了焦糖烙饼。说是给小鸟的。”
小龙雀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冰蓝色的眼睛在夜色中泛着极淡的荧光。它不是用视觉在“看”他——冰焰龙雀一族的主要感知方式是火焰法则共鸣,视觉只是辅助。它在用自己尾羽末端那簇金红色火焰感应炎阳掌心火焰印记的温度变化,从温度变化的细微波动中读取他的情绪。它读到了期待、紧张、还有一丝极淡的不好意思——那是炎阳在担心焦糖烙饼对龙雀来说会不会太硬。
它低下头,用喙轻轻啄了一下炎阳生命线最上端靠近食指根部的那个点。那是人体手掌上温度最高的位置之一。啄完之后它抬起头,尾羽轻轻摆了一下——不是拒绝,是“等会儿再吃”。然后它展开翅膀,从炎阳掌心里飞了起来。
起飞的动作极轻极稳——双翅展开时翼展刚好是炎阳手掌宽度的两倍,冰蓝色的羽毛在夜色中每一片都清晰可见,羽毛边缘镶着一圈极细的金红色火焰纹路。它飞离掌心时没有像普通鸟类那样蹬腿借力——它的爪子离开炎阳皮肤时完全没有发力,是靠翅膀扇动产生的法则气流把自己轻轻托起来的。这样做是为了不抓伤他的掌心。
炎阳感觉到掌心一凉——不是冷,是那只小龙雀的体温比他的掌心略低半度。半度的温差在夜风中迅速被抹平,但那一瞬间的凉意让他忽然想起师父飞升前最后一次把手按在他头顶时的触感。师父的手掌也是比体温略低半度——不是手凉,是薪火法则在掌心运转时会自动吸收周围多余的热量用来维持法则平衡。
小龙雀在空中悬停了一息。它面朝弯沟边那堆被冠毛网罩住的礼物,尾羽在身后轻轻扇动,九根尾羽末端同时亮起金红色的光点——那是冰焰龙雀一族在激活天赋魂技之前的征兆。炎阳下意识想站起来——他不是怕龙雀攻击礼物,是怕它刚睡醒还没恢复体力,释放魂技会消耗太多。但他刚动了一下膝盖,小龙雀就轻轻摇了摇头。不是对着他摇头——是在空中极快地摆了一下尾羽。尾羽摆动的幅度极小,但带起的法则波动恰好按在炎阳右手掌心的火焰印记上,印记内部的薪火法则自动解读了这道波动的含义——“别担心。”
炎阳重新坐稳。小龙雀开始绕着那堆礼物飞第一圈。
第一圈飞得极慢。它的飞行高度刚好与冠毛网罩的顶端平齐,翅尖在飞过网罩上方时轻轻往下一压,冰蓝色火焰从翅尖脱离,化作一层极薄极透的法则保护膜覆在冠毛网罩表面。这层保护膜的功能不是加固——网罩本身已经够牢固了。它的功能是保温。今晚铁脊关会降温——北境冰原方向吹来的风里已经带了霜意。这层膜会把礼物堆内部的温度维持在最适宜保存所有物品的范围。松子不会受潮,冰凌花根茎上的冻土不会融化后再结冰,磨刀石不会因为温差裂开细缝,麦酒壶里的残酒不会变酸。
第二圈飞得比第一圈略快。它的飞行高度降低了三寸,翅尖在飞过网罩侧面时轻轻往上一挑,一道极细的冰蓝色火焰从翅尖甩出,化作一颗比米粒还小的光珠。光珠穿过冠毛网罩的缝隙,落在雪崩那九瓣蒜瓣排成的火焰羽毛阵列正中央。光珠触地即化,渗入弯沟湿土,在蒜瓣下方形成一圈极细微的法则温控场。蒜瓣表面那些薪火法则自动生成的暗金色纹路在温控场中被激活,开始以极慢的速度继续生长——雪崩今天下午挑蒜瓣时发现这些纹路还在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长定型。龙雀刚才用天赋感知扫描了一遍这些纹路的法则结构,判断它们还需要至少七天的稳定温度环境才能长到最佳形态。它设置的这个温控场会恰好维持七天。七天之后光珠自动消散,不留下任何法则残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