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渊裂隙位于仙界极西的边荒之地,与那片灰败的落羽林相比,这里的环境更加恶劣,力量规则也更加混乱。尚未真正抵达核心区域,玄微已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挥之不去的、令人心烦意乱的污浊魔气,以及空间本身传来的、细微却持续不断的扭曲波动。
他隐匿了身形与气息,如同融入阴影的一缕风,在嶙峋的怪石、扭曲的枯木以及偶尔翻涌着漆黑泡沫的毒沼上空无声滑过。神识如同最精密的触角,以他为中心,谨慎地向四周蔓延,捕捉着任何可能与墨漓、与那上古禁术相关的蛛丝马迹。
这里几乎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天空永远笼罩着一层厚重的、翻滚着暗红与深紫光芒的魔云。地面是焦黑的、布满裂痕的岩石,裂缝中不时喷吐出带着硫磺味的炙热气息或冰冷的阴风。扭曲的植物呈现出诡异的形态,张牙舞爪,有些甚至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空气中除了魔气,还混杂着血腥、腐败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低语呢喃,扰人心智。
玄微小心地避开几处天然形成的、能够扭曲感知甚至撕裂神魂的空间褶皱,避开了几群游荡的、形态丑陋的低阶魔物。他的目标明确——魔气最浓郁、空间最不稳定的核心裂隙区域。如果墨漓真的藏身于此,或是幕后黑手在此有所布置,那里必然是最可能的地点。
随着深入,环境的压迫感越来越强。仙灵之气稀薄到近乎于无,取而代之的是无处不在的、试图侵蚀护体神光的污秽魔能。即便是玄微,也需要分出一部分心神来维持防护,抵抗那种无孔不入的阴冷与恶意。
他的速度不得不放慢,探查也更加细致。每一处异常的能量波动,每一丝残留的法术痕迹,甚至地面上不起眼的脚印或刮痕,都可能成为线索。
而就在玄微于魔渊裂隙中艰难搜寻的同时,远在仙界祥云深处的神殿,却笼罩在一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
白芷和阿元牢记着玄微的嘱咐,每日勤勤恳恳地打扫庭院,照料花草,整理文书。但他们总是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那间紧闭的偏室。那里安静得可怕,连一丝气息都透不出来,仿佛里面封印着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阿元,你说……云烬大人他,在里面干什么呢?”一日午后,白芷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着回廊的栏杆,一边忍不住压低声音问。
阿元正蹲在地上给一株仙草浇水,闻言手抖了一下,水洒出来一些。他连忙用手背擦掉,小声道:“我、我怎么知道……上神说了,不能靠近,不能打听。”
“我知道啊。”白芷撇撇嘴,“我就是……就是觉得心里头怪怪的。上神突然出去,还专门加固了那屋子的禁制,肯定是去做很危险的事情吧?会不会跟落羽林那个坏蛋墨漓有关?”
阿元缩了缩脖子,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白芷哥哥你别瞎猜,上神那么厉害,肯定没事的。”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其实也很不安。上次落羽林的经历给他留下了太深的阴影。
“唉,希望吧。”白芷叹了口气,望向偏室方向的眼神充满忧虑,“我就是担心……万一上神在外面遇到危险,咱们什么忙都帮不上。云烬大人以前……虽然也挺吓人的,但至少……唉,算了,不说了。”
两个小仙童的担忧,隔着厚重的墙壁和层层禁制,自然无法传递到偏室之内。
偏室中,明珠的光恒定地洒落,照亮灵阵繁复的纹路,也照亮了灵阵中心那道静立的身影。
人偶云烬,依旧保持着那个微微侧身、面朝门扉方向的姿势,仿佛亘古不变。他穿着那身月白的衣袍,墨发垂顺,面容精致却毫无生气。那双空蒙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映不出任何景象,只有一片虚无。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流速的概念。只有灵阵运转时,能量流淌发出的、极其微弱几不可闻的嗡鸣声,如同永恒的伴奏。
然而,在这绝对的、被精心维持的寂静与禁锢之中,某种极其细微的变化,正在这具看似空洞的躯壳深处,悄然发生。
那变化并非源于外界。玄微布下的禁制和灵阵完美地隔绝了一切干扰,连空气的流动都被限制在极小的范围内。
变化,来自于内部。
来自于……那枚被玄微贴身携带、此刻已远离神殿、正处于魔渊裂隙污秽环境中的——冰髓心匣。
玄微为探查和抵抗魔渊环境,无意识地、持续地调动着神力。他的心神高度集中,情绪也因环境的压迫和对未知的警惕而处于一种绷紧的状态。这些,都与他贴身收藏的冰髓心匣,产生了极其微妙的、超越物理距离的共鸣。
尤其是当他偶然遭遇一处隐蔽的空间陷阱,虽及时避开,护体神光仍被那狂暴的空间乱流擦过,带来一阵轻微震荡时——
远在神殿偏室中,一直静立不动的人偶云烬,那双空蒙的眼睛,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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