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走到那口九龙青铜巨钟的正下方,抬头仰望,心中的震撼如翻江倒海。
联想到之前在水下五十丈深处发现的那个“将军神龛”,再看看眼前这满舱的神像、朱砂水银阵法,以及这口悬空的九龙巨钟。
一个疯狂而又壮烈的真相,在我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这艘船,不是被风暴击沉的,也不是触礁沉没的。”
我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众人,声音在空旷的底舱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玄武号,是大明水师故意留在这里的。”
“郑和提督当年将这艘长达百米的巨舰,当成了祭品和法器。他用整整一船的神像、一底舱的朱砂水银,以及这口九龙巨钟,在这里举行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镇海大祭’!”
“他们是生生把这艘两万吨级的巨兽沉入了魔鬼礁的海底,用来封死这片海域,镇压魔鬼礁原本的邪气,并彻底隐藏那个通往‘麒麟号’的终极秘密!”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大明帝国的魄力,让在场所有的海盗枭雄,都感到了一阵由衷的战栗。
“总长说得没错!这确实是一场人为的封印大祭!”
一片死寂中,邱正序激动得变了调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不知何时已经攀爬到了那口悬空的九龙青铜巨钟下方。他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铜刷,不顾钟体上那股刺鼻的铜锈味,拼命刷去钟面上的一块厚重石灰华。
“你们看这里!”邱正序举着火把,指着刚刚被他清理出来的一片铭文,指尖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在剧烈颤抖,“这是《大明御制镇海伏魔铭》!上面用小篆写得清清楚楚……”
他深吸了一口气,如同宣读圣旨般大声念诵起来:
“……永乐十九年,正使太监郑,副使王景弘,率舟师至此。遇妖气蔽日,浊浪滔天,海有异物作祟,阻我王师。遂留‘玄武’于此,倾朱砂三万斤,立神将八百,悬九龙钟以镇海眼,永定南洋之波……”
邱正序咽了一口唾沫,回过头看着我们:“铭文上的记载,与张总长的推断严丝合缝!郑和公公当年在这里遇到了极其恐怖的‘异物作祟’,为了大明船队的后路,也为了封存某个绝密,他毫不犹豫地牺牲了这艘价值连城的宝船,将它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海底封印!”
“等等,这好像有哪里不对吧?”
就在大家都沉浸在这股跨越四百年的历史厚重感中时,红帆女王诺拉却敏锐地抓住了其中的一个致命漏洞。
她踩着那满是水银粉末的铁黎木甲板,走到我面前,那双绿眼睛里闪烁着怀疑:
“张船长,如果这艘船真的是为了镇压海底的‘海眼’而被故意沉没的,那它应该在海底才对!可我们现在在哪里?我们刚才可是为了躲避台风,往上爬了十几米才钻进这个‘溶洞’的!如果我们现在站在这艘船的底舱里,那意味着这艘巨舰的绝大部分船体,目前是高于海平面的!”
诺拉猛地指向脚下:“还有!我们在水下五十丈深处找到的那个神龛,如果它原本是这艘船的一部分,它怎么会跑到那么深的海底去?难不成这艘船在海底被一分为二,一半飞上了天,一半钻进了地心?”
诺拉的连番质问,如同连珠炮般击中了所有人心头的疑惑。
是啊,一艘沉船,怎么会变成一座露出水面的中空岛屿?而它内部的神龛,又怎么会坠入深渊?
“关于它为什么会变成岛,我可以解释。”
差山荷上前一步,他那双粗糙的大手拍了拍舱壁上那些剥落的灰白岩层,凭借着他对这片海域生态的了解,给出了第一个答案:
“是珊瑚虫。魔鬼礁的水温和洋流,是珊瑚生长的绝佳温床。当年玄武号沉没后,它那庞大的木质和青铜船体,成了珊瑚虫最完美的附着骨架。四百年的时间,无数代的珊瑚虫在这里繁衍、死亡、钙化。它们一层层地包裹住这艘战舰,最终形成了一层厚达数尺、坚硬如铁的石灰岩外壳。这就是为什么它从外面看,完全就是一座喀斯特地貌的灰岩岛。”
“生物造岛……”马库斯沉吟道,“这在自然界确实有可能,这种钙化外壳甚至完美地保护了内部的铁黎木不被海水彻底腐蚀。但是,这依然无法解释高度问题!珊瑚不可能把一艘沉入海底的两万吨巨舰,硬生生抬出海面!”
“生物做不到……但‘地龙’做得到。”
吉善道士突然开口了。他手中的罗盘指针此刻已经不再乱转,而是指向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方位。他捋着胡须,眼中闪烁着洞悉天机的精光:
“诺拉船长问得好。这其实是一场‘沧海桑田’的风水巨变。诸位可知,这南洋一带,在风水上被称为‘火龙之脊’,地气极为活跃?”
“你是说……地震和火山爆发?”拉斐特立刻反应了过来,用西方的科学名词接上了老道士的话。
“正是!”
一旁的哈基姆大师用木杖重重地点了点甲板,接过了话头,“老朽曾翻阅过阿拉伯航海家的手札。大约在两百多年前,这片海域发生过一次毁天灭地的地动(大地震)!海底的地脉发生了剧烈的断裂与挤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