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是否需要打点一番?”贾芸问道。按照当下的惯例,遇到这种情况,送上丰厚的“冰敬”、“炭敬”是常规操作。
何宇却摇了摇头:“暂时不必。我们行事光明正大,依法纳税,手续齐全,他曹荃若没有确凿把柄,也不敢太过分。此时若主动打点,反而显得我们心虚,授人以柄。我们要做的,是更加规范,让他挑不出任何错处。同时,加快我们陆路网络和其他替代路线的建设,减少对漕运水道的绝对依赖。归根结底,实力才是硬道理。”
贾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再次感受到何宇思路的与众不同。不执着于当下的人情潜规则,而是着眼于构建更根本的竞争优势和替代方案。
“我明白了,东家。我们会把各方面做得更扎实,让他无隙可乘。”
接下来的几天,“速达通衢”上下如同上紧了发条的钟表,高效运转起来。
贾芸亲自带队,很快在东市、西市和通州码头附近,以合理的价格租下了三处小铺面,简单装修后,挂上了“速达通衢货贸受理点”的醒目招牌。店内陈设简洁,墙上明码标价,标注着送往不同地点、不同重量货物的收费标准,并有简单的契约范本供人查阅。开业之初,虽不如牙行门口热闹,但也吸引了不少好奇和确有急事、小件货物需要托运的商贩百姓。这种透明、便捷的模式,很快赢得了口碑。
与此同时,南下的三支商务小队也陆续出发。他们带着“速达通衢”的契约样本、何宇的亲笔信(给部分与伯府有旧的当地官员或士绅)以及充足的盘缠,怀揣着开拓的使命,踏上了征程。
漕运分司衙门那边,曹荃很快收到了“速达通衢”设立直营受理点和派遣人员南下的消息。
吴师爷有些担忧:“东翁,他们这是要绕过牙行,直接揽货啊!而且派人南下,野心不小!”
曹荃抚着胡须,眼中神色变幻不定:“反应好快!这何宇,果然不是易与之辈。硬碰硬不行,就另辟蹊径……设立直营点,抢零散货源;派人南下,是要挖我们的根基啊!”他原先以为隆盛的封锁至少能困住“速达通衢”一段时间,没想到对方转圜如此迅速,而且直指要害。
“东翁,要不要在沿途给他们南下的人制造点麻烦?或者,在他们的船只查验上,再严格些?”吴师爷试探着问。
曹荃沉吟良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必了。小打小闹,意义不大,反而显得我们气量狭小。既然他们按规矩来,我们便也先按规矩办。严密监视即可。本官倒要看看,他们这艘新船,能在这片老海里,开出多远!”
话虽如此,但曹荃心中那份不安,却愈发清晰起来。他隐约感觉到,一场席卷漕运乃至整个商业流通领域的风暴,或许真的就要来了。而这场风暴的源头,正是那位看似远离朝堂、专注于商贾之事的年轻忠毅伯。
京城内,薛家梨香院。
宝钗正在房中做着针线,忽见莺儿笑嘻嘻地进来禀报:“姑娘,芸二爷来了,说是有事想请我们家铺子里两个常往南边去的伙计帮几天忙,引荐些人。”
宝钗放下针线,微微讶异。她知道贾芸如今在为何宇打理生意,风生水起。略一思忖,便对莺儿道:“去告诉芸二爷,这是小事,让他直接去铺子里找张掌柜要人便是,就说我的话。”
莺儿答应着去了。宝钗走到窗边,看着院中尚未完全盛开的桃花,心中暗忖:这位何伯爷,行事总是出人意表。如今这又是要在南边有什么大动作了么?母亲近日又念叨起“金玉良缘”之事,言语间对何宇颇为看重……想到这里,宝钗脸上微微一热,轻轻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抛开,重新坐回绣架前,只是心思,却不如方才那般宁静了。
荣国府内,王熙凤也从小厮兴儿口中得知了“速达通衢”近日的动作。
“二奶奶,您说这芸哥儿,如今可是抖起来了!又是开什么受理点,又是派人往南边跑,架势大得很呐!”兴儿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王熙凤磕着瓜子,冷笑道:“不过是小打小闹!断了他们的货源,看他们能蹦跶几天!你继续给我盯着,尤其是他们南边那条线,有什么消息,立刻来回我!”
她心中盘算着,或许可以借此机会,给她那在南方管着家族庶务的兄长王仁去封信,让他也“关照”一下何宇派去的人。既然这“速达通衢”不肯让她插手分一杯羹,那给他们添点堵,总是可以的。
各种心思,各种算计,在京城乃至更广阔的天地里悄然滋生、碰撞。何宇推动的变革之轮,在碾过山贼土匪的武力阻挠后,又开始面对来自传统利益格局和官僚体系的无形壁垒。每一步,都愈发艰难,但也愈发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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