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有点打算。”
周智没绕弯子，直接说道：“暹罗经济是弱些，但位置摆在这儿，底子也不差。”
“搞前沿、高精尖，眼下难；可做基础营生，反倒有嚼头。”
成年人打交道，不讲虚的。
周智清楚，这事瞒不住，也没必要瞒。
蒋天养既是地头蛇，又是明白人……遮遮掩掩，反而显得小气。
对方表面问意向，实则把话摊开了：想搭把手，也分一口饭。
周智不反感这个。
谁不想日子过得宽裕些？谁不想手头多攒几文？他自己不也是奔着机会来的？
早听说北极熊那边风向要变，不也惦记着插一脚？
蒋天养至少把心思亮在台面上，说明真有合作的意思。
这比蒋天生那套笑脸迎人、转身就设绊子的路数，强太多。
再说了，周智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蒋天养在这儿树大根深。
真要使坏，随便在投资环节卡一道，就够他喝一壶。
“果然名不虚传！”
蒋天养笑着摇头：“阿智，都说你是生意场上的老手，今天算是信了。”
“才来几天，就把暹罗的筋骨摸清了。”
“我当年初来时，撞得满头包，连菜市场都进不去。”
“蒋先生抬举了。”
周智摆摆手：“买卖这行当，哪有什么稳赚不赔？赔赚常事罢了。”
“我能看出这些，不是眼光多高，是我只盯着这一块看。”
“这话怎么说？”蒋天养挑了挑眉。
前半句他懂，后半句听着像话里有话。
“呵呵。”
周智轻笑一声：“您知道，我在香江有些铺面。”
“香江寸土寸金，青菜都要靠外头运进来。”
“所以我来这儿，眼睛就盯着基础营生……能不能落地，能不能接上香江的链子。”
“明白了！”
蒋天养一点就透，拍了下大腿：“你这几天转悠，是在摸种养、加工这些底子活儿？”
“香江地方太小，经济越往上走，基础产业就越往外挪。”
“暹罗这里工资低、地价松、成本薄，正适合这类营生落地。”
他干了二十几年买卖，一听就咂摸出味儿来了。
说白了……香江腾不出地方，也养不起便宜劳力；暹罗恰恰相反。
人工、土地、水电，样样便宜；只要产出来的东西能销出去，稳赚不赔。
至于销路？周智在香江自有渠道，压根不用愁。
“正是如此。”
周智点点头：“所以不是我有多厉害，是我只看这个。”
……总不能说，这些门道网上一搜一堆，连街边茶铺老板都能聊两句。
“呵……”
蒋天养笑了：“阿智，那项目挑得怎么样了？”
“你在香江顺风顺水，到了这儿可不一样。光有钱，未必走得通。”
“我在这儿二十多年，该打的招呼打了，该拜的码头拜了。”
这年头的暹罗，比香江更乱几分。
钱不是万能钥匙，关系才是开门的锁。
一步踏错，本金打水漂都是轻的。
“嗯，有点方向了。”
周智点头：“您说的这点，我这几日转下来，也碰上了。”
蒋天养提的，他早心里有数。
收下高晋，不就是为这个铺路？
但他没点破，也没驳面子。
多一条路，少一分麻烦……将来若真用得上，何乐不为？
“哦？已有眉目？”
蒋天养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方便说说是哪块？我也好帮您掂量掂量。”
“种养殖。”
周智答得干脆：“我在香江主做服装，布料、辅料用量大，源头得自己攥着点。”
“另外，医药、美妆和酒类这几块，也有部分资金投进去。”
“嗯！”
蒋天养应了一声，点头道：“暹罗这地方，气候合适，做这些确实有底子。”
周智没绕弯子，把打算建几个大型鳄鱼养殖场、再配套铺开几处种植园的事，一并说了。
蒋天养在这儿扎了二十多年根，若肯搭把手，前期能省下不少力气。
他愿意入局，周智也欢迎……人进了局，自然要出力；出了力，不用催，自己就会盯紧那些琐碎麻烦。至于分利，以蒋天养的脑子，不会抢主位，更不会越界伸手。
周智把话摊开讲，就是信得过他。而蒋天养心里也清楚：眼前这位，生意越做越大，自己顺势跟上，图的就是稳当实惠。对周智来说，让点利不算什么；可对源头产业而言，这点利背后，是实打实的成本压降和供应掌控。
……
蒋天养听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阿智，你这步棋，落得准。”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种养这一块，在暹罗本就吃得住；鳄鱼场和种植园，又跟你手头的生意串得起来，是个实打实的长线布局。”
他干这行半辈子，最懂“源头”两个字的分量。
香江不可能搞养殖，更没法种热带作物……所有原料都得靠外头运进来。
运费、关税、中间商层层加价，光想想就头疼。
比如鳄鱼皮，在产地可能贱得像废料；水果蔬菜更是论筐卖，便宜得不敢信。
可一船拉到香江，翻三五倍都算少的。要是再被几家掐着渠道，价格还能再跳两回。
信息差、渠道差、时间差……哪一样不是成本？
自己动手，这些问题全没了。
而且，产业之间是连着筋的。
周智在暹罗立起种养摊子，哪怕不种某样东西，也能借着本地关系，直接对接一手货源；甚至顺藤摸瓜，挤进本地交易圈子里去，成本自然往下掉。
别听人说“周智现在盘子大，原料贵点贱点无所谓”……恰恰相反，正因为他摊子大，用量猛，才更计较每一分成本。
单说皮革：衣服、帽子、鞋子、箱包，哪样离得开？
周智集团的销售网铺得广，几条线加起来，年耗皮革动辄千万张起步。
一张皮省一块钱，就是一千万；省十块，就是一亿。
而他现在的采购价，远不止这个数。
世上没有凭空起高楼的事，全是细水长流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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